烈火岛外围,一处焦黑岩洞之内,好几伙散修三三两两盘踞在此休整。
众人大多各自抱团,彼此互不干涉。
岩洞角落,一名灰衣散修拨弄着身前跳动的火堆,满脸晦气,低声抱怨。
“诶,这烈火岛的外围可真够贫瘠的。
我都在这一带溜达了好几个月,结果连根像样的灵草毛都没找到。”
他身侧同伴也是一声长叹,掌心翻出一株瘦小的火菇,神色悻悻。
“我也是啊,外围转了这么久,就只弄到这一株百年火菇。
可恨啊,想必那些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岛深处,全被那些金丹修士给抢占了。
咱们这些筑基的,连口汤都捞不着。”
二人一唱一和,句句戳中岩洞之中一众散修的心事。
周遭不少人面色各有起伏,尽是不甘。
这时,那灰衣散修忽然压低嗓音凑向同伴耳边,却恰好让周围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哎,说起深处……你听说了吗?
传闻秘境腹地藏着一株至宝灵药,足以让筑基修士直接冲破金丹桎梏!”
“什么?居然有这种好东西?!”
他同伴嗓门一下拔高,满脸惊愕,“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灰衣散修四下张望了一眼,故作谨慎道,
“我也是偶然间得到的消息,就在烈火岛深处,据说藏着这么一株宝药!”
“可是……”
旁边有人凑过来,面露犹豫,
“烈火岛深处的温度那么高,而且里面大多数都是金丹修士。
咱们这几个筑基的进去,那不是送死吗?”
“不必担心。”
灰衣散修摆了摆手,声音压得更低,
“据说里面的金丹修士已经两败俱伤了。
其中一个连金丹都被打碎,如今修为跌得跟咱们一样,也是筑基修为!
你们想想,一位金丹修士毕生积攒的家底该何等丰厚?
就算众人平分,仅仅分得一点边角料,便足够我们受用一辈子!”
此言一出,岩洞里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几名散修对视一眼,眼底渐渐亮起贪婪的光。
“怎么样,要不要干一票?!”
灰衣散修继续怂恿。
“那还等什么!先到先得啊!”
一名筑基后期的散修猛地站起,祭出法器,头也不回地朝烈火岛深处掠去。
“等等我!”
另一名散修也连忙跟上。
其余散修见状,心中那股贪欲也被勾了起来。
一个两个虽有迟疑,但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咬牙朝着深处走去。
万一……万一真被他们捡了漏呢?
当然,也有自诩聪明的修士打着小算盘:
“大不了就一点点深入,见势不妙就跑呗。
有好处就赚大了,没好处……也不亏。”
岩洞远处几块嶙峋岩石之后,两名年岁偏高的散修始终按兵不动。
老张望着那些陆续消失在焦土深处的身影,叹了口气:
“老李,你看出来了吧,那灰衣人分明是故意散播流言,引诱众人前去。”
“我知道。”
老李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自己那双爬满皱纹的手上,
“可老张,我今年已经二百岁了。
若还不能突破金丹……我也没几年活头了。
明知是坑,也得跳啊。
搏一搏,万一搏对了呢?”
老张沉默了片刻,最终也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那走吧,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他抬头望向那片蒸腾着热浪的焦土深处,浑浊的眼底,说不清是决绝,还是无奈。
......
半个时辰之后,那名灰衣修士连同与他搭伙的同伴,双双半跪于陈易跟前。
二人垂着头,脸上尚未褪去方才鼓动众人时的亢奋,眼底满是讨好。
灰衣修士率先开口,声音极尽谄媚:
“主人,我二人已经按您的要求,将外围的大部分散修都忽悠到烈火岛深处去了……
甚至还有不少人自发帮着四处传谣......
至少有三四十人,全都信了那株灵药的消息,一个个红着眼往深处钻呢!”
“嗯,做的不错。”
陈易微微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希冀,灰衣修士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那……主人,我二人身上的奴印……”
“你们二人办事还算利落。”
陈易说着,抬手随意一挥,“我这便给你们解开。”
“多谢主人!多谢主人!”
二人喜形于色,连连磕头,仿佛下一刻便能重获自由。
然而,他们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剑光无声无息地闪过。
两颗头颅高高飞起,脸上的狂喜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便已凝固成永恒的表情。
两具无头的身躯僵直了一瞬,随即轰然倒地。
陈易收回手,打出一道火焰,将二人的尸身连同头颅一并裹住,灼灼燃烧。
火光映着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明灭不定。
“别怪我。”
他望着那两团渐渐化作灰烬的火光,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
“修仙界,从来就是这般残忍的。”
他没有半点卸磨杀驴的愧疚。
这两个散修知道得太多,知道谣言出自他手,甚至隐约猜到他的布局。
留着他们,就是留两颗随时会炸的隐患。
况且,他陈易本就是这样的人。
为求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利用过的棋子,无用时舍弃从不会犹豫。
他从不掩饰这一点,也清楚自己本就算不得什么善类。
火光渐渐熄灭,原地只余两堆灰烬,被热风一吹,散了个干净。
陈易正要转身,怀中的域匙忽然再度亮起,灵光微微跳动,指向一个方向。
他脚步一顿,抬手取出那两枚域匙,看着其上流转的光纹,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很好……没想到这烈火岛,又有新的机缘出现了。”
他收起域匙,目光望向灵光指引的方向,没有再犹豫,身形一纵,再度朝着烈火岛的深处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