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再次回到雷暴岛上。
焦土之上,三人依旧呈对峙之势,彼此警惕,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金光真人立于一侧,看似面色如常,实则袖中的指尖一直在微微掐动。
趁这片刻僵持,他已在暗中推算良久,体内灵力也悄然恢复了不少。
半晌,他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缓缓抬眼,目光先落在韩峥身上,又转向闻长渊,沉声开口:
“风......”
他刚开口,却又微微一顿,似在斟酌措辞,随即重新沉声道:
“闻师侄,眼前此人,名为韩枫,乃是天机观与逆星观的共同敌人。
你那风雷棍上的雷霆之力,正是此人一身邪术的克星。
不如你我二人合力,将此人诛杀在此!”
闻长渊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下意识便要开口拒绝。
他如今虽已暴露在二人面前,却依旧想保留实力。
他可不想替金光真人白白卖命。
更何况,不知为何,他内心深处始终对这位金光师伯抱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与不满。
仿佛有什么被刻意遗忘的东西,正蛰伏在那股情绪之下。
“金光师伯,”
闻长渊语气恭敬,却带着明显的推拒,
“在下实力低微……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不如这样,二位师伯就当师侄从未出现过,如何?”
他话音未落,金光真人却仿佛早有预料,猛地一喝:
“韩枫,受死!”
话音落下,他迅速从怀中取出诸多雷符,扬手朝韩峥丢去!
雷符炸开,化作漫天雷光,如暴雨般轰向韩峥!
与此同时,金光真人暗中催动那枚金箍法宝。
金箍微微一放光芒,一股无形的牵引之力骤然降临,直直落在闻长渊腰间那根风雷棍之上!
“什么?!怎么我的本命法宝,又不受控制?!”
闻长渊大惊失色,浑身灵力疯狂催动,试图夺回风雷棍的控制权。
可那股牵引之力仿佛与他神魂深处的某道印记同源共振,任凭他如何挣扎,风雷棍依旧嗡鸣震颤,猛地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雷光,径直朝着韩峥劈去!
金光真人同时朗声喊道:
“多谢师侄相助!”
“哼!我难道会没有别的手段?”
韩峥见状,却是不慌不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收起了那些阴邪的邪宝,反而翻手取出一件桃木金钱剑。
剑身以万年桃木为骨,串着一枚枚金光闪闪的铜钱,流转着一层温润祥和的气息!
那居然是一件功德法宝!
桃木金钱剑一出,韩峥便奋力朝身前一挥。
数枚巨大的铜钱虚影凭空浮现,化作一面面金色护盾,稳稳横在他身前!
轰!轰!轰!
风雷棍与漫天雷符轰在那些金钱护盾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可那护盾仿佛凝聚着无穷功德之力,将雷光尽数弹开、化解,风雷棍被震得倒飞而回,雷符也在护盾前寸寸湮灭!
“什么?!你竟然还能炼制出这等功德法宝?!”
金光真人看着韩峥的手段,眼底满是惊讶与忌惮。
“哼,金光,你当我是什么愚蠢之人吗?”
韩峥收剑而立,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我虽曾屠戮千万人,可却从未受到天道的打压。
你可知,我当初重生的,那是一个什么地方吗?”
金光真人沉默不语。
闻长渊也接过被弹回的风雷棍,压下心底的惊骇,静待他的下文。
“当年,我虽被千眼邪神护住神魂,夺舍重生,却也流落到了人界最凶险的疆域。”
韩峥顿了顿,一字一字道,
“西漠佛国。”
‘西漠佛国’四个字一出,饶是金光真人,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而闻长渊则是一脸茫然。
显然,他从未听过这个地方。
“小子,你还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吧?”
韩峥阴恻恻地一笑,目光转向闻长渊,“那我便给你讲述一番……”
“当年我神魂仓促逃窜,根本无力夺舍筑基以上的修士。
最后不得已,选了一名练气四层的小僧夺舍重生。
那里以佛修盛行,人类与修士共同生活。”
“怎么?是不是觉得这是极好的地方?”
“不,恰恰相反。”
韩峥的笑容一寸寸冷了下去,
“那个地方,到处都是人吃人。
各种灾祸与灾难不断,每天都有无数凡人和低阶修士死去。”
“当然,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
他眼底掠过一丝幽深的暗光,“最可怕的是,他们居然垄断信仰。”
“是不是觉得这四个字,听起来很普通?
不,不是这样的。
那些高高在上的佛门大能,为了修炼自己的功法,硬生生给那片世界带来一场又一场灾难。
美其名曰,人生来,就是赎罪的。”
“他们垄断物质,让那些凡人和底层修士变得贫穷;
垄断权力,让他们变得懦弱;
垄断信息,让他们变得愚昧……
三者全部垄断之后,这些可怜的人,便只剩下了感恩。”
“西漠佛国,高喊自由,却充满了枷锁。
在那里,你可以见识到一个人究竟能有多可怕!
在那里,杀死一百个凡人,或许会杀错一个;
可若是修士,那便一个都不会杀错。
因为在佛国,想要修炼的首要条件,便是沾上罪孽之血!”
“所以,我干了!”
韩峥眼中骤然燃起疯狂的光芒,
“我布下一个惊天的献祭大阵,我也成功了!还逃了出来!”
“够了!”
金光真人突然厉声喝道,
“休要将自己塑造成什么正义使者!
一天是邪修,一辈子都是邪修!”
“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啊,金光!”
韩峥放声大笑,“那我,就是邪修!”
笑声骤然一收,韩峥的目光忽然一转,看向一旁的闻长渊,语气陡然变得阴冷:
“不过,你以为,我跟你说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金光真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了。
“小子,”
韩峥盯着闻长渊,一字一句道,
“刚才我故意拖延时间,推算了半天,终于得知了你的来历!”
“什么?”
闻长渊一脸懵圈。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你的风雷棍,会莫名其妙地不受控制?”
“为什么?”
“那是因为......”
韩峥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你的风雷棍,乃是以那金光老头的七星打皇鞭炼制而成!”
闻长渊瞳孔骤缩:
“风雷棍的材料,是我师傅给的!”
“我当然知道是你师傅给的。
我还知道,你师傅六耳与金光当年为了你争论了很久,最后将那七星打皇鞭一分为二:前者,被这金光老头炼成了金箍;
后者,则交给了你。”
韩峥的声音越来越冷:
“我甚至更知道,是你!是你修炼禁术,杀了你的师傅六耳!”
“不!”
闻长渊猛地大叫出声,面容扭曲,“我师傅是风雷子杀的!不是我!”
“哈哈哈哈!”
韩峥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诮,
“当年那些禁术,我也修炼过,又怎么会忘记这熟悉的感觉呢?
你不过是利用那玄音神通,与一门名为惑心大法的禁术,强行篡改了自己的记忆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玩味地在闻长渊身上打量着:
“不过,我看你这禁术修炼得还不到家啊。
是不是经常情绪失控?是不是……偶尔会出现第二人格?”
“你撒谎!”
闻长渊双目赤红,嘶声怒吼。
“哼。”
韩峥却只是缓缓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诡异的光华,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戏谑。
“那便让我,唤醒真正的你吧,风雷子!”
......
安啦,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