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小泰迪似乎听懂了人话，原本躺在手心里的脑袋猛地抬起来。
它歪头，睁大那双人畜无害的小眼睛，直直地盯着林舒然。
林舒然没注意它的表情变化，捋了下它头顶的毛，低头看手机。
“找到了，附近就有一家，开车过去大概十分钟。”
小泰迪的耳朵动了动，半立不立的样子，像是在思考林舒然和周时川对话。
忽然，它眼神瞬变。
全然没了刚才黏人乖巧的模样，反倒眼里都是幽怨，小耳朵“唰”地完全竖起来，紧紧贴在脑袋两侧，连呼吸也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林舒然这才注意它的异样，“怎么？听懂害怕了吗？”她揉了几下，又托住它的小脑袋，“放心，绝育不疼的，做完你就不会再这么调皮啦。”
她又瞥了眼小泰迪的两条后腿中间，红肿得像气球一样的地方，无奈解释道：“而且绝育有助于你的健康。”
小泰迪仿佛真的听懂了绝育是什么意思，知道自己要被收拾，它像被惹急了一样，眼底闪过一丝狠劲。
它脑袋对准林舒然托着它的掌心，猝然低头。
林舒然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劲，几乎是在小泰迪张嘴的瞬间，她指尖猛地一缩，条件反射地缩回手，动作快出残影。
她只觉得指尖擦过它湿润的嘴，整个人惊出一身冷汗。
“哎！”
“你这小鼻嘎，怎么咬人呢！”
林舒然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后退了两步，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手指上沾到的它的口水。
也就是眨眼之间的事情，要是慢半秒，她指尖肯定要被它咬出血来。
小泰迪咬了个空，牙齿在空中磕出“咔”的一声脆响。
但它没有放弃，四条小短腿在半空中乱蹬，身子拼命往前拱，小脑袋也使劲往前伸，嘴巴一张一合，试图去够林舒然的手指。
“我的天！”
林舒然又往后跳了一步，将手背在身后，她心有余悸地看着小泰迪。
“你还想咬我！”
小泰迪“汪”了几声怒音，好像在回应林舒然。
它汪道：“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周时川反应更快。
就在小泰迪又准备袭击林舒然的霎那间，他收紧双手的力度，将它直接举过头顶，不让它再有机可乘。
小泰迪悬在半空中，四条腿还在徒劳地乱蹬，它绿豆粒的眼睛死死紧盯林舒然，嘴里发出汪叫，听起来骂的很脏。
周时川举着狗，转头看向林舒然，眉头紧皱。
“没事吧？”他声音急切，连音调都比平时高了几分，“有没有被咬到？”
“没有，我躲得快。”
“再仔细检查看看，要是被咬到了，必须赶紧去医院，毕竟是流浪狗，可不能大意。”
周时川顾不上手里还挣扎的小泰迪，快步走到林舒然身边，目光迅速扫过她的手。
林舒然伸手摊开掌心，在周时川眼前翻来覆去了两遍。
“你看好好的，没有被咬到吧。”
周时川见她白皙的手上连红印都没有，只是手指被蹭上了口水，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松了一口气。
他盯着她的掌心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但眼底的紧张还没完全褪去。
“还好你反应快，这小家伙看着小，脾气还挺倔，力气更是不小。”他声音带着几分后怕，“居然还敢咬人。”
林舒然浅笑打趣道：“它是成人精了，知道自己要被绝育，生气报复呢。”
小泰迪怒瞪林舒然，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嘴里发出“汪汪”的抗议叫声。
它不服气汪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想让我断子绝孙！”
“看吧，不满我说带他去医院断子绝孙呢。”林舒然看着那只愤怒的小泰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么小一只，怎么什么都懂？”
“你这小家伙真是好心没好报。”周时川把它放低一些，嗔怪道：“姐姐是好心帮你，你不能咬她，知道吗？”
小泰迪歪头瞪着周时川，嘴巴又张得大了些，伸头作势要咬。
周时川毫不畏惧，反而凑近，厉声警告道：“你敢咬，我现在就把你送去做绝育。”
小泰迪的嘴巴僵住，它看看周时川，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好像在思考，权衡利弊似的。
下一秒，它的嘴巴不甘心地闭起来，吐出舌尖，舔了好几下周时川的手背。
周时川被它舔得一手的口水，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恶心我吗？”
他轻晃了晃它，想给它一点教训，却又舍不得用力。
“还是不服气，报复我啊？”
小泰迪别过头去，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样子。
林舒然在旁边看着一人一狗的互动，笑得直不起腰。
“它太有灵性了，真的什么都懂。”
周时川无奈地摇摇头，把它抱回怀里。
可就在这一瞬间，小泰迪像是抓住绝佳的机会，叫了两声像是蓄力一样，四肢拼命蹬踹，身子用力扭动，力气大得惊人。
周时川手上力道松了几分，他一时没抓住，竟然被小泰迪挣脱禁锢。
“哎呀，小心！”林舒然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抓，却还是慢了一步。
只听“噗通”一声，小泰迪猛地从周时川的怀里挣脱出来，掉在草坪上，踉跄了一下，又迅速稳住站稳，然后像股风似的，头也不回地朝着江边跑去。
它的速度比刚才逃离作案现场的时候还要快，转眼就没了踪影。
林舒然和周时川同时愣住。
片刻，林舒然回神开口。
“这就.......跑了？”
周时川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又望向小泰迪消失的方向，失笑道：“这小家伙，跑得还真快，倒是挺机灵。”
“我看也是。”林舒然调侃道：“不仅成精了，还是个小机灵鬼呢。”
“算了，尊重它的选择。”
周时川无奈叹气地说，“跑就跑吧，它既然这么抗拒，我们也勉强不来，说不定它自己能找到吃的，也能遇到好心人收养它。”
林舒然心里虽说有些遗憾没能帮到它，但她也知道，不能强迫它。
“也只能这样随它去了，希望它能好好的，不要再这么调皮，也不要再随便咬人了，能遇上好个好人家。”
周时川见她一脸惋惜，温声安慰道：“别遗憾，估计它应该经常在这附近活动，等以后再遇到它，我们再想办法。”
林舒然望向远处的江面，眉心轻拧，“也不知道它那么小，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能，它这么精，连绝育都听得懂，还会报复人，肯定没问题。”
林舒然被他的话逗笑，“你这是在夸它还是在损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