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陷入一片死寂。
当年林舒然和陆怀清是全校人尽皆知的青梅竹马，后来离婚也闹得全北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林舒然的手顿了一下。
众人见状，立马打圆场道。
“舒然，他喝醉了，你别介意。”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着，“对对对，喝多了，说话没把门的，舒然你别往心里去。”
“来，喝酒喝酒，咱们今天只聊开心的！”
一众人七嘴八舌地岔开话题，一时间，杯盏碰撞的声音刻意地响了起来，试图掩盖方才的窘迫。
林舒然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没事，我不介意。”
话虽如此，但空气中弥漫的微妙气氛，终究是难以完全驱散。
林舒然后半程却陷入了沉思。
其实她也一直以为，当年那个唯一站在她身后，说她画得真好，鼓励她追求梦想，给她传递那些支撑她坚定走下去梦想的人是陆怀清。
只不过是陆怀清不想让她知道是自己，所以一直站在墙后面，给她递上那些小纸条。
包括后来，在两个人感情还没有决裂的时候，她也曾跟陆怀清提起过这件事情。
那时陆怀清是什么反应来着？
好像是盯着手机屏幕，随口“嗯”了一声。
再后来她旁敲侧击过送他的旧物。
可陆怀清每一次都是“嗯”，“哦”，“是吗”这些词，然后就没有下文了，他就像是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到他们结婚后，日复一日的争吵，陆怀清所作的那些伤害，令她甚至渐渐忘记了这段记忆。
写鼓励小纸条的那个人，和陆怀清就像是两个人，实在太割裂了。
现在想想看，她曾以为陆怀清只是害羞，不善表达，但真正的原因.......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搞错人了，那个人，她心里的白月光，根本就不是陆怀清。
屋内的谈笑声依旧，谁都没有注意到门缝外的那道身影。
恰好，林舒然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林舒然拿起来看，是周时川的消息。
周时川：【结束了吗？我在门口。】
林舒然看了一眼时间，快九点了，想到明天还要去见甲方，她站起来，穿上大衣，跟大家挨个打了声招呼，说先走了。
不等走出餐厅，林舒然就看到玻璃大门外，倚靠着车身，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玩手机的周时川。
暖黄的路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林舒然推开门，裹紧外套，小跑过去。
“等久了吧？”她仰头看着周时川微红的耳尖，“怎么不在车里坐着？”
周时川听到她跑过来的脚步声，收起手机，一把将人抱紧怀里。
“没等多久，就想着你出来能第一眼就看到我。”
林舒然被他抱在怀里，身体一暖，她抬手搂住周时川的腰。
“外面冷，快进车里吧。”
车子汇入主路。
车厢里很安静，林舒然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一直没说话。
周时川看了她一眼，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同学聚会不开心？”
林舒然摇摇头。“没有。”
“那是怎么了？”周时川目视前方，余光却能落在林舒然那张一看就有心思，闷闷不乐的脸上。
“我真没事，就是看到校园里那些小孩，有些感慨。”
周时川知道不是这个原因，但林舒然不想说，他也不会再刨根问底地问下去。
公寓楼下，周时川目送林舒然走进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他脸上的神色更加浓重了许多。
第二天晚上，林舒然在工作室里制作方案，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周时川，她接起来，但那头传来的却是陈景光的声音。
“林小姐，周总胃病犯了，他怕您担心，不让我告诉您，但我看他疼得厉害，您能不能过来一趟？”
林舒然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你们在哪儿？”
“在酒店。”
“我马上来。”
林舒然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一路上她车开得飞快，到了酒店门前，她将车钥匙一扔，小跑到电梯间。
电梯一层一层上行，直到开门的瞬间，林舒然提起有些拖地的裤脚，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她跑得气喘吁吁，在周时川的房门前停下来，按了门铃。
门一打开，陈景光站在门口，表情焦急。
“林小姐，您可来了。”他侧身让出位置，“周总在里面。”
林舒然走进去，看见周时川躺在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脸上看上去没有什么血色。
她再走近一看，看到他眼睛紧闭，眉头微微拧着，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酒味。
“他喝酒了？”
陈景光卡壳了一下，“啊对，那个.......周总今天有一个商务酒局，架不住项目合作方太热情，所以周总就喝了两杯。”
林舒然生气，小声嘀咕道：“明知道胃不好，还喝酒。”
陈景光清了清嗓子，“林小姐，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忙，周总就拜托您照顾了。”
“嗯，交给我吧。”林舒然又问道：“你能让厨房熬点粥送上来吗？”
“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陈景光走后，林舒然坐在周时川身边，她轻轻抬起他的头，让他枕在她的腿上。
林舒然垂眸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揪心的疼。
周时川往她怀里蹭了蹭。
林舒然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时川，胃药放在哪里了？”
周时川缓缓睁开眼，仰头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
“你怎么来了？”
“陈助理说你胃痛难受，让我过来照顾你。”林舒然叹了口气，“胃药在哪里，我拿给你吃。”
周时川指向卧室，“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里。”
林舒然声音很轻，“你躺好，我去拿。”
她来到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一眼看到胃药。
就在她拿起药盒的时候，她的是视线被旁边一个透明盒子吸引。
林舒然定眼一看，胃药瞬间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