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换命，能换势，能换未来的东西。”
姜昭昭重复了一遍云鹤的话。
云鹤坐在太师椅上，拇指沿着茶杯边缘缓缓摩挲。
刚才外面的紫符确实惊艳，但他可是天星拍卖行的三大管事之一。
好东西见过无数。
先天本源这种级别的筹码，靠一张改良符箓，还压不住场。
“阿念姑娘。”
云鹤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轻轻碰了一声。
“那张断源蓄灵符，若批量拿出来拍，换几条仙脉不成问题。”
“但要换先天本源，分量不够。”
“您既然想要，想必也不是准备用仙石砸。”
姜昭昭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
“我不喜欢用仙石买东西。”
她将茶杯放回桌上。
“我喜欢让别人用仙石，来换我的东西。”
云鹤眼角微微一跳。
好大的口气。
他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他没有立刻出言讥讽。
天星靠的是眼力，不是嘴硬。
“天星拍卖行以信誉立足。”
云鹤抬起手，袖口垂下。
“只要阿念姑娘能拿出足够分量的拍品，天星自然能为您安排。”
姜昭昭把手探进腰间那只灰扑扑的储物袋。
一枚丹药。
一张符箓。
被她并排放在桌上。
云鹤的神识扫过去，眉头一点点压低。
那枚丹药通体莹白，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灵膜。
丹香没有散出半点。
就连里面的灵气波动，也被压得严严实实。
“锁香丹？”
云鹤俯下身，仔细看了两眼，又缓缓摇头。
“不对。”
“锁香丹只能锁住药气。”
“你这枚丹，连药力逸散都被截住了。”
他抬头望向姜昭昭。
“老夫能切开看一角吗？”
姜昭昭抬了抬手。
“随意。”
云鹤从袖中取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玉刀。
刀锋灌入仙力，沿着丹药边缘轻轻一划。
一小块丹角落在玉盘上。
没有丹香四溢。
没有灵气外泄。
切口平整光滑，如同镜面。
直到云鹤以玉刀牵出一缕药力，那丝药力才缓缓浮到半空，凝而不散。
云鹤的呼吸猛地一滞。
“药力提纯……超过九成九？！”
他失声惊呼，手里的玉刀都差点没握住。
“这怎么可能？！”
大罗天域的丹王，用九转金炉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提纯度也绝不可能超过九成！
可即便如此，药力提纯能到九成，已经足够开宗立派。
九成九。
那几乎是在把丹药里的杂质，一根根挑出去。
姜昭昭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
“没什么不可能的。”
【离心机加分子筛，基础操作而已。】
【你们这群土著没见过世面，不怪你们。】
云鹤将那缕药力重新封入玉瓶，又伸手拿起旁边的符箓。
符纸上的纹路并非传统符文。
一道道螺旋彼此咬合，像是无数细小的风涡，被人硬生生锁在纸上。
云鹤分出一缕神识，试探着碰了碰符面。
神识刚贴上去，便被螺旋纹路带着绕了十几圈。
他收回神识时，太阳穴轻轻跳了一下。
“这又是什么符？”
“定向增压符。”
姜昭昭道：
“配合攻击类符箓，可以在爆发的一瞬，将威力推高三倍。”
“同时锁定攻击轨迹，减少灵力散失。”
云鹤抬眼。
“三倍？”
姜昭昭补了一句。
“符胚只能承受一次爆发，攻击符至少得真仙品阶。”
【给炮弹加个膛线。】
【这么简单的东西，怎么一个个都跟见鬼似的。】
云鹤望着桌上的丹与符，许久没有说话。
一枚丹，可令炼丹体系重估提纯标准。
一张符，可让寻常攻击符的杀伤力直接翻上数倍。
无论哪一样放到拍卖台上，都能让不少中小势力砸锅卖铁。
可先天本源……
云鹤拇指又摩挲了一下杯沿，最后抬起头。
“阿念姑娘。”
“这两样东西，足够让天星为你开最高规格的鉴定。”
“也足够让你坐到拍卖会的牌桌上。”
他顿了顿。
“但若想靠它们直接压过先天本源，仍差半筹。”
姜昭昭没有反驳。
她只是笑了一下。
“所以，还有第三样。”
她站起身，走到鉴定室中央。
云鹤的目光跟着移过去。
下一刻。
姜昭昭从储物戒里拖出一根黑乎乎的长条铁管。
前端空心。
中段嵌着一枚表面布满天然风纹的极品风系仙石。
后方卡着八枚品相粗糙的下品火晶。
乍看上去，像是裂了一层细密纹路。
整根铁管乌沉沉的。
连最下品法器该有的灵光都没有。
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废炉坑里扒出来的烧火棍。
云鹤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那根铁管看了足足三息，抬头看向姜昭昭。
“阿念姑娘。”
“这是何物？”
姜昭昭抬手敲了敲暗金管身。
“火铳。”
“眼前这一把，代号寂灭。”
云鹤没有接话。
姜昭昭继续道。
“不用修为，不用认主。”
云鹤眉头压得很深。
不用修为。
不需认主。
那不就是凡人也能拿起来用的机巧物？
这种东西，对修士而言，连玩具都算不上。
他心中升起一丝失望。
可桌上的丹药与符箓还摆着。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
姜昭昭看出了他眼底那点审视。
她也不恼，只是把火铳往他面前一推。
“天星应该有测试高阶法宝威力的测灵室吧？”
“这东西，不靠眼睛看。”
“得试。”
“有。”
云鹤起身，走到石墙前，按下一块凸起的方砖。
石室地面向两侧裂开，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缓缓露出。
“天字甲号测灵室。”
“墙壁以玄武重岩浇筑，外有三十六道金仙级护持阵法。”
“仙君以下，休想伤到石室本体。”
“至于里面的试阵石，足以承受金仙巅峰正面轰击。”
姜昭昭点了点头。
“带路。”
她将寂灭递给温长离。
“拿好。”
温长离接过火铳，手掌稳稳托住暗金管身。
三人顺着石阶一路向下。
越往下，四周的阵法气息越沉。
到了尽头。
一扇厚重石门缓缓打开。
测灵室长宽数十丈，四面墙壁漆黑如铁，其上金色阵纹缓缓游走。
正中央立着一块三丈高的试阵石。
石体乌黑。
表面满是旧日法宝留下的斩痕与拳印。
云鹤退到墙角的安全区域，双手拢回袖中。
“阿念姑娘，请吧。”
“若是连一重阵光都打不破，今日这生意，便当没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