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逸打开折扇，淡淡道：“林渊！”
王执事嘴角抽了一下，林渊是天书城林家老祖，书院内门资格最老的长老之一，虽然这些年不怎么管事，但地位不低。
他立刻弯腰，双手把令牌奉还：“林公子莫怪，底下人不懂事，耽误您时间了。”
凌逸接过令牌：“规矩嘛，登记还是要登记的。”
王执事连连摆手：“哪里哪里，林长老的荐举，自然不用走寻常流程。”
“哦？”凌逸抬眼看了他一眼，“那这规矩，到底是书院的，还是你王执事的？”
茶棚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纷纷扭头看过来，其他几个外门弟子也停了笔。
王执事脸上挂不住，但又不敢发作，银质令牌代表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眼前这年轻人修为看着只有归墟境初期，可背后站着的是林渊长老。
“林公子说笑了。”王执事压低声音，“自然是书院的规矩，但规矩只针对普通外来弟子，你是林长老举荐的人，不需要遵守。”
凌逸摇了摇头，没再发难。
王执事亲自送到门口，腰弯得比茶棚的幌子还低。
凌逸走出几步，忽然回头：“王执事。”
“在！”
“那个胖子。”凌逸用折扇指了指还愣着的王师兄，“他方才说我无名之辈，麻烦你转告他，大考的时候，我等着他。”
王执事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是是是，一定转告。”
等凌逸走远，王执事才直起腰，脸色发青，他回到茶馆，胖子凑了上来：“叔父，这人到底什么身份？这么嚣张。”
“闭嘴！”王执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以后你给我老实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大考的时候…离他远点。”
“凭什么？”
“凭他手里那块银牌能换你十个脑袋。”
胖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他本来只是仗着叔父的面子，来天书城耀武扬威一下，竟遇到了硬茬。
苏浅汐眉头微皱，有些不解地看向凌逸：“夫君，那王胖子只是一个普通弟子，你为何要对他放狠话？”
凌逸握着她的手道：“我俩成为核心弟子后，书院定会核查身份，若是保持地太过神秘，难免被有心之人怀疑。”
“适当地表现一些年轻人不服输的性格，混淆视听。”
接下来的两日，天书城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黑甲军的巡逻从每日两班变成四班，城门口多设了一道关卡，进出都要验身份。
凌逸没再出去，一直在客栈修炼。
第九日夜里，林渊传来一道密讯，书院内部已确认，大考当日问心镜由书院二长老宋远山主持。
此人是书院资历最老的几位之一，修为神游境中期，为人古板，从不徇私。
不过凌逸此时更在意的是那三个黑袍人，这两日他们没有任何动静，越安静，越说明在憋着后手。
大考当日。
凌逸和苏浅汐坐在天书广场东侧酒楼二楼，这里视野开阔，能看清下方所有人。
外门资格测试就在天书广场进行，这里布置了一处高台，上面摆着十根青玉石柱。
负责考核的执事站在石柱旁，挨个核对名牌。
参加外门测试的多是散修和小家族子弟，排了十几条长队。
凌逸端着茶杯，视线在人群里扫过。
“你在找什么？”苏浅汐道。
“看有没有穿黑衣服不露脸的。”凌逸放下茶杯。
“那晚的三人未必会现身。”
“他们要找我，一定也会混进书院。”凌逸靠在椅背上，“而且会选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
下方测试开始。
流程很简单，把手放上石柱，亮起三道光纹算及格，随后背诵一篇自己写的文章。
一位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上前，把手按在石柱上，只亮起两道光纹。
“资质不合格，下一个。”执事面无表情地挥手。
少年不甘心地退下，后面的人依次上前，通过的人拿铜牌去右边集合，失败的当场离开。
凌逸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得亏自己不用参加，有特权确实省事，不用去下面跟人挤着排队，不然真够无聊的。
整整一个上午，外门测试才结束。
王执事出现在高台上，手里拿着名册。
“外门测试结束，所有参加内门大考者，随我前往书院。”
凌逸起身：“走吧，去这书院看看。”
书院在天书城北面的苍梧山。
石阶共有九百九十九级。
这里禁止随意飞行，数百名学子沿着石阶而上，凌逸和苏浅汐走在队伍中后段。
前面不远处，那个王胖子正跟几个同伴吹嘘。
“我叔父说了，内门大考会刷掉八成的人。”王胖子压低声音，“第一关就是问心镜，查的就是心术不正之徒。”
他们的交谈，都落在了凌逸耳中。
书院山门高耸，上书天域书院四个大字。
穿过正门，是一个极其宽阔的白玉广场。
正前方，已经坐着几名书院高层。
在中间的是个灰袍老者，头发花白，面容严肃。
林渊传来的信息里提到过，这人应该就是二长老宋远山。
而他面前悬浮着一面铜镜。
队伍在广场上停下，排成十个方阵。
宋远山站起身，扫过全场。
“老夫宋远山，规矩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内门大考，首重心性，通过问心镜，方可进入下一轮实战。”
他指了指悬在半空的铜镜。
“上前一步，直视镜面，报出姓名来历，若有隐瞒，或是心怀叵测，问心镜会亮红光，红光者，逐出书院。”
场下一阵低声议论。
凌逸盯着那面镜子，在脑海问道：
“灵儿，你确定能遮挡这东西吧？”
灵儿打了个哈欠：“这是一件低阶神器，靠捕捉神魂波动判断真假，不需要灵儿出手，主人只需用混沌真气包裹神魂，它什么都探不到。”
“那浅汐怎么办？”
“主人分出一缕混沌之气，护住她的识海即可。”
凌逸点了点头。
考核开始。
第一排弟子依次走上前。
“赵客，青州人士，外门弟子三年。”
问心镜亮起一道白光。
“过！”执事记录。
……
前面几十个人都顺利通过。
轮到一个瘦高个时，他站在镜子前，刚报出名字，镜面突然泛起红光。
宋远山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他掀飞出去。
“隐瞒修为，骨龄超过一百，逐出城去。”宋远山出声。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直接把人拖走。
广场上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