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后,江小白一行人进入了临江市区。
车越开越偏,周围的建筑肉眼可见地破败下来。
高楼变成了低矮的平房,宽敞的马路变成了坑洼的小巷,路边的草木也变多了许多。
天色不知什么时候阴了下来。
乌云低低地压着,把整个天都染成铅灰色,连风都带着一股潮气,像是随时要下雨。
“拽哥家……住在这种地方?”百里胖胖望着窗外,有些意外。
“你确定没走错地方吧?”曹渊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少爷,您给的地址就是这个方向。”
司机,也是百里家临江分公司的老总,赔着笑说道:
“这一片听说要拆迁,李氏集团打算在这儿建高新区,大半人都搬走了,所以就剩少数几家还留着。”
“拆迁?”林七夜皱了皱眉。
“那拽哥家怎么还住这儿?”百里胖胖有些不解,“凭他这么多年的工资,在市中心全款买房都绰绰有余吧?”
“说不定……是老人家舍不得老地方。”安卿鱼说了一句。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就在这时,林七夜注意到一旁的江小白突然安静下来,眼皮莫名跳了跳。
毕竟,平常小白哥的性子可都是很跳脱的,一般遇到这种看望朋友的事情,他可都十分兴奋。
但如果他要是闷声不说话,说明接下来肯定有大事会发生。
下意识,他看向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总觉得这座城有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林七夜闭眼感知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没放在心上。
“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
话音刚落,车窗上忽然“啪”地落下第一滴雨。
紧接着,雨点很快密集了起来,噼里啪啦地敲在车顶和玻璃上,转眼连成一片。
窗外的街景在雨幕里模糊成灰蒙蒙的一片,只有路边偶尔闪过的老树,还撑着一团墨绿。
“这场雨……下得可真不小。”百里胖胖望着窗外,嘟囔了一句。
“真是奇怪,怎么这座城市里的神秘会这么少?”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神色有些疑惑。
他们如今都已经突破至克莱因境,精神力早就能随意覆盖一座城池,自然也能发现临江市内的怪异情况。
“确实有些古怪。”林七夜眯了眯眼,说道:“先不要打草惊蛇,等我们拜访完拽哥爸妈后,再做打算。”
“没问题,听你的。”
江小白比了个OK的手势。
车子七拐八绕,穿过一片片冷清的街巷,最后在一处破旧的铁栅栏门前停了下来。
“小少爷,我们到了。”司机说道。
众人纷纷下车。
站在铁栅栏前,他们仰头看向门楣上方那块牌匾。
牌匾上的字迹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但依稀还能辨认出五个大字——
寒山孤儿院。
众人面面相觑。
“咱们……是不是走错了?”百里胖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东坛巷83号,没错啊。”
林七夜拿着地址又核对了一遍,抬头看看牌匾,又低头看看地址,来回看了两遍。
“所以……”曹渊的声音有些难以置信,“拽哥的老家,其实是座孤儿院?”
其他人都没接话,很显然,林七夜他们也被这条消息震惊到了。
不过,回想起之前的经历似乎又很合理,拽哥确实从没提过自己的父母,从没提过家里有谁。
“难怪拽哥的工资那么多,平常却还一直省吃俭用的,原来……他这些年寄回家的钱,都寄到这儿来了。”
百里胖胖低声道。
“应该是。”林七夜点点头,“拽哥重情重义,孤儿院将他从小养到大,他肯定不会辜负这份恩情,他每个月的薪水,估计都全寄到这边了。”
“那他怎么从来不说,这么大一家孤儿院,开支肯定不低,就算拽哥每个月有几万块,估计也是杯水车薪。”
百里胖胖嘟囔了一句,“要是我知道的话,这个孤儿院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
“行了行了,知道你有钱。”
江小白拍了一下百里胖胖的肩膀,随后又看了看院子里隐隐约约的几间老旧房间,深吸一口气道:
“来都来了,先进去看看吧。”
“这里……好安静。”
身后传来江洱轻轻的疑问声。
安卿鱼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嗯,毕竟是在拆迁区,人肯定少。”
林七夜看着那块斑驳的牌匾,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江小白正要上前,余光却瞥见曹渊已经撸起袖子走到了最前面,连忙一把拉住他:
“你干嘛?”
“敲门啊。”曹渊一脸莫名其妙。
“你等会儿。”江小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你看看你这张脸,凶神恶煞的,跟上门收保护费似的,等会儿吓着里面的小孩,怎么办?”
曹渊:“……”
“不是小白哥,我长得真就那么吓人?”曹渊不服道。
“你自己长啥样心里没点数吗?”江小白反问道,“上次在守夜人大厅,你往门口一站,新来的几个文员愣是没敢进来,还以为守夜人里面也有人混黑社会呢。”
“还是我来吧。”江小白把他扒拉到身后,理了理衣领,“你这厮面貌丑陋,往后挪挪去,别等会儿吓到人家老头了。”
曹渊站在原地,表情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秒,他才后知后觉地转过头,看向林七夜:“……他是不是在说我丑?”
林七夜没忍住,别过头去,肩膀可疑地抖了两下。
百里胖胖已经捂住了嘴:“没、没有……小白哥不是那个意思……噗……”
曹渊:“……”
“行了行了,都收着点,谁来敲门都一样。”林七夜咳了一声,压下嘴角的笑意:
“待会儿见了人家,就说我们是拽哥……是沈青竹的战友,替他来探望的,记住了。”
“明白了。”众人应声道。
随后,江小白走到铁栅栏前,抬手敲了敲。
“铛铛铛!”
“谁啊?”门内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片刻后,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后停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