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续有学生想凑过来讨口罩，塞拉摆摆手，说下次上课前自己多准备几个，奇洛在讲台上还在用那种颤巍巍的、拿腔拿调的声音念课本，满屋子学生除了赫敏都在走神。
旁边的哈利没有口罩。
他就那么侧着头，用那双绿色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塞拉和罗恩。眼镜片后面的绿眼睛水汪汪的，塞拉转过头，结果一眼撞上他的目光，一时间就有些心软了。
她想起了哈利的身世。从小就没了父母，在德思礼家吃不饱穿不暖，睡在楼梯间里，被人当佣人一样使唤。以后还要面对伏地魔、蛇怪、三强争霸赛和一次又一次的死亡考验。
塞拉在心里叹了口气。
姐到底还不是毒妇。
“哈利。”她压低声音，“我也给你做一个。你想要什么味道的？我是薄荷的，达芙妮是葡萄的，罗恩是橘子味。”
哈利愣了一下，像没反应过来似的眨了眨眼，随即有些受宠若惊地说：“和你一样就可以。”
停了一下，他又飞快地补了一句：“谢谢你，塞拉。”
“没事。”塞拉冲他笑了笑，又抬头看向罗恩，“罗恩，等会儿我找弗雷德和乔治有话说。你帮我带个话，中午让他们来找我。”
罗恩正戴着橘子味口罩美滋滋地吸气，闻言痛快地点了点头。
于是塞拉又低头鼓捣起来。这次她做得比给罗恩那个用心多了，薄荷的清冽调得恰到好处，边缘加了一圈细细的银色纹路。她把口罩递给哈利，哈利接过去的时候动作很轻，像在接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哈利在得到别人真实的善意时总是小心翼翼的，他戴上之后，那双绿眼睛弯了一下。
“不臭了。”他小声说，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惊喜。
于是最后一排的四个人，成了这间教室里唯四的幸存者。前排那些和塞拉关系还不错的小蛇们，一个个用一种幽怨至极的眼神回头看她。塞拉坐在那里，口罩下的脸一点不红，但目光明显有些飘忽，假装自己没看见。
中午，弗雷德和乔治来找她了。
他们靠在斯莱特林休息室入口外不远处的石墙边，一看到塞拉出来，两个红脑袋立刻凑了上来。
“塞拉，听说你在找我们？”
“是有什么事需要哥哥们解决吗？”
塞拉翻了个白眼，直接进入正题：“弗雷德，乔治，我想到了一个点子。”
她把口罩的想法说了一遍，包括如何用魔法过滤臭味、如何加入天然水果香、边缘怎么加装饰。
最后她伸出一根手指：“定价就定八个西可。我把制作方法教给你们。这东西大概用一学期就会坏掉，到时候还有回头客。你们每卖出一个口罩，给我两个西可。怎么样？”
双胞胎对视一眼，几乎没用多久就商量完了。
这生意如果学会了，就是他们独家。他们本来也想赚点零花钱，现在塞拉等于是把现成的商机捧到了他们面前。
“成交！”
“塞拉你真是我们的天使！”
两个大男孩一左一右地扑上来，把塞拉夹在中间，搂得她脚都快离地了。塞拉被他们勒得直翻白眼，心想再这么被搂几次，自己真的要长不高了。
“行了行了，松开。”她挣出来，“你们一个两个怎么跟金毛似的。”
弗雷德嘿嘿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小玩意儿，不由分说地往塞拉怀里塞：“这些给你！都是我们最近弄出来的好东西！”
塞拉低头看着怀里那堆不明用途的整蛊小道具，沉默了一秒：“其实大可不必。”
“不，必须的！”乔治在旁边一脸认真，“不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塞拉只好收下。等她回到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时候，刚踏进去，就被一群幽怨的小蛇们缠住了。
德拉科最沉不住气。
他“噌”地站起来，挡在塞拉面前，金色的头发都气乱了：“塞拉，你为什么要帮韦斯莱和那个该死的破特？”
塞拉原本还带着笑，听到他质问的语气脸色立刻淡了下来：“什么意思？你还管上我了？”
她看着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明显的压迫感：“我和罗恩先认识。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哈利也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有什么问题吗？”
德拉科被她的气势压得哽了一下，蓝灰色的眼睛瞪圆了。达芙妮和布雷斯见势不妙，赶紧上来打圆场。
“塞拉，德拉科不是这个意思。”达芙妮拉着她的胳膊。
“你知道他的，他就是有点……”布雷斯顿了顿，似乎在挑一个不那么难听的词，“幼稚。”
“我哪里幼稚！”德拉科顿时炸了毛。
塞拉没理他，但看着这样所有事情都放在明面上的德拉科，气消了一些而且看着德拉科那张被气得红扑扑的脸，蓝灰色的眼睛配上淡金色的头发，在休息室的绿光下居然还挺好看。马尔福家祖上好像还有过媚娃血统，难怪皮相好。
算了。跟这个小破孩计较什么。
她正想转身走，德拉科又开口了，声音却没刚才那么冲了，甚至有些别别扭扭：“好吧，就是……塞拉，你给他们都做了，为什么不给我们做？”
他顿了一下，像在找措辞，最后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我把你当朋友。”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你是不是也把我当朋友，这句话藏在他眼睛里，写得明明白白。
塞拉看向他，又看向休息室里的其他人。布雷斯靠在沙发旁，西奥多坐在角落里，潘西和达芙妮站在一起，所有人都看着她。
塞拉安静了一下，走到沙发边坐下，挥了挥魔杖，施了一个隔音咒。
“我当然把你们当朋友。”她说，“只是，我对哈利的感觉比较复杂。”
所有人都没说话，安静地看着她。
“哈利从小就没了父母。我听说他是在姨妈家长大的，日子过得很不好。”塞拉的声音轻了一些，“如果可以选的话，他大概宁愿不做这个救世主，也想让父母陪在身边吧。所以我刚才……就是有点心软了。”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德拉科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布雷斯和西奥多也没出声。他们这些纯血家庭的孩子多多少少都知道，是谁造成了哈利·波特的身世。尤其德拉科和西奥多的家族，和那位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关系可不浅。
沉默了好一会儿，塞拉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你们想要什么味道的口罩？”
所有人都是一愣，然后齐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干什么干什么大家还在伤感呢。
“你话题转得也太快了。”达芙妮说。
“你们不说，我就全按薄荷味做了。”塞拉耸肩。
“葡萄。”
“橘子。”
“我要柠檬。”
“薄荷就行。”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报了出来，脸上的表情都松快了不少。塞拉当真开始动手做，每只口罩都按他们的要求调了香，边缘还绣上了各自名字的缩写。
德拉科的口罩是青苹果味的，边缘绣着一个银色的“D”。
他接过去的时候，嘴角想往上翘又使劲压着，那表情别提多别扭了。塞拉看着好笑，到底没再挤兑他。
“行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以后记得别那么幼稚了，德拉科。”
德拉科刚想反驳，布雷斯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这对他来说可能有点难。”
休息室里响起一片压低的窃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