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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校场大劫案(1 / 1)

踏——!

一阵低沉厚重的脚步,从校场四面八方的山林暗处传出。

下一秒,披甲的身影齐齐涌出,层层叠叠、瞬间封锁整座校场所有出口。

原本调离建康、奔赴各地的乞活军真的奔赴各地了。

现在在此的是他们于建康训练的新军。

这批人的忠诚得到了纪尘的肯定。

于是,他们没有被通知校场领饷勿带甲兵,而是穿着甲,拿着刀悄然埋伏于此!

漆黑冰冷的重甲覆身,雪亮长刀出鞘寒芒刺眼,强弓劲弩满弦锁定,肃杀之气瞬间倾覆天地,将成千上万无甲无刃的兵卒死死困在校场中央。

方才还和煦温暖的天光,骤然被漫天杀伐戾气压制,整片校场瞬间冰寒刺骨。

列队的建康士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人人面色苍白、浑身冰凉,瞳孔骤缩,满心欢喜瞬间化为彻骨惊惧。

就算是个傻子,也猜的出来此刻有多危险!

“不........不对!为什么.......!”

有人浑身战栗、失声嘶吼,声音破碎颤抖,带着极致的惊恐与茫然。

他们无甲、无刃、无械、无备。

一身布衣,两手空空,站在空旷无遮的校场中央,如同待宰羔羊、砧板鱼肉。面对全副武装、蓄势待发的精锐死士,连半点挣扎、半点反抗、半点自保的余地都无。

混在人群之中、改换兵丁服饰、妄图占便宜伺机谋反的世家死士与各家心腹,更是瞬间亡魂皆冒、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得几乎窒息。

他们以为自己是蛰伏的猎手。

以为自己是来伺机兵谏、翻盘夺权、捡取天大便宜的聪明人。

直到此刻方才幡然醒悟——

从始至终,他们才是猎物!

是主动投网、自落深渊、直钩都甘愿上钩的愚妄之徒!

免甲、弃刃、公开犒赏、遍传全城的温柔政令……

从来不是纪尘疏忽大意、人心空虚、急于募兵维稳。

这是一张铺天盖地、滴水不漏、算尽人心的绝杀天网!

专为钓出军中首鼠两端、暗通门阀、心存异心的败类!

专为困住所有暗藏祸心、筹谋兵谏、妄图弑主翻盘的世家爪牙!

全场所有人脑海中,轰然炸开同一个无解的疑问——

纪尘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如何精准分辨忠诚与异心?

如何精准筛选,让忠心者得密令披甲埋伏,让有异心者全然被蒙在鼓里、乖乖弃械赴死?

这般天大布局,层层算计、步步设局,居然全程滴水不漏、半风未泄!

直到屠刀架颈、绝境临身,他们才后知后觉知晓,自己早已被列入死籍!

就在全场哗然躁动、人心崩乱、哭嚎欲起之际,一道挺拔威严的身影,自重甲阵列之前缓步踏出。

“是邓大教头!”

人群两端,无论是埋伏的新军,还是绝望的叛军,尽数有人认出其身份。

邓羌。

大晋当世顶尖猛将,一生征战鲜有败绩,唯一一败仅落于纪尘之手。昔日桓家绝世天骄桓石虔,勇冠三军、名震南北,也曾被邓羌以百数部曲击溃大败,威名赫赫,震慑南北。

此刻的他,一身精工黑铁重铠,肩甲森冷,腰悬长刀,外罩一袭玄色披风,无风自动、猎猎翻飞,姿态张扬桀骜,又稳如山岳,气场凛冽霸道。

他立于高台之前,俯瞰场中无数手足无措、瑟瑟发抖的无甲兵卒与世家死士,面色平淡无波,无半分戾气,却比凶神恶煞更让人绝望。

“用将军大人的话来说,哪有领薪水不戴头盔的。”

此刻披风无风自动,神色平淡从容,俯瞰着全场手足无措、惊惧颤抖的无甲无刃的兵。

他不急不缓,声音清亮,传遍整座偌大校场:

“将军大人给过你们活一命,带甲持刀的机会。”

“是你们暗中私通门阀、心存观望、静待兵谏、图谋不轨。”

“你们背叛恩赏、辜负包容、妄逆天命。”

“是你们自己,亲手扔掉了将军大人的信任,是你们背叛了将军大人的期望。”

“所以。”

“将军大人要收回他少有的仁慈。”

“所以。”

“你们现在要死。”

话音落下,寒意彻骨。

直接不让人幻想了。

将一切都给道出。

一直惴惴不安的众人,但此前还尚存一丝侥幸、一丝妄想、一丝期盼的众人,在这一刻都心死了。

不少人 双腿一软,险些当场瘫倒。

他们都知道,今日他们所有人的生路都被封死了。

有兵有甲,他们暂且不是邓羌的对手。

更何况现在还被骗着放弃了刀兵?

不等任何人求饶、辩解、乞命。

邓羌抬手,轻轻落下。

“全杀了。一个不留。”

“这就是背叛者的代价。”

军令一出,杀伐便启。

“杀!”

四周铁甲军同时动了,杀声齐鸣,共振。

所以一点都不喧嚣。

像是众人意志合一,带着震天的磅礴之感。

他们整齐划一、冷酷至极的步伐推进。

踏!踏!踏!

铁靴碾地,步步压杀。

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只有纪尘能赢,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有资格翻盘。

所有的筹谋、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兵谏算计,不过是世家自欺欺人的笑话,是纪尘亲手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坟墓。

他们能有这场博弈,都是因为纪尘爱玩罢了!

他就乐意看着世家写剧本,他先按照世家的剧本走下去。

然后.........

让世家眼睁睁看着。

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做错。

可他们就是无法赢。

他们的结局,就是无法逆转。

纪尘提出的独生子女,竟是对他们最温柔的路!

合围的黑甲洪流缓缓收拢、步步挤压,将成千上万无甲建康兵死死压缩在狭小的校场中心,不给半分逃窜空间。

近距离长刀出鞘,寒芒连片,劈砍、穿刺、横扫,招招狠辣、式式致命。

这也算邓羌对建康兵马的一次练兵。

所以压阵的那几十名乞活军都没动。

就那样看着。

看着被骗来领饷的兵,布衣薄身、无甲护体、无兵反抗,在锋利长刀面前,与纸糊泥塑无异。

一刀劈下,衣裂肉开、血花飞溅;一刺穿体、脏腑崩裂、惨叫凄厉。

方才还在嬉笑赌酒、盘算赌资、寻欢作乐的兵卒,转瞬之间便成片倒地。

有人甚至最后都还瘫在地上,头颅便被利落劈落,滚落在地,双目圆睁,至死残留着错愕与茫然。

混在人群中的世家死士、武林高手,此刻终于显露身份,拼死暴起,妄图突围搏命。

可他们徒手空拳,最多只藏了几柄短匕小刀,面对全副武装、结阵推进的重甲精锐,如同螳臂当车、飞蛾扑火。

但凡有人敢跃起反抗,瞬间便被数柄长刀同时钉穿躯体,或是被乞活军迎面撞飞,筋骨碎裂、血肉横飞。

少数自诩身手不凡的武林武人,刚一展身法,便被漫天攒射的劲弩锁死身形,箭簇透体、贯穿骨肉,当场钉死在地。

“所谓的武林高手,也不过如此。”

乞活军嬉笑。

校场之中,哀嚎震天、血泪满地。

有人跪地疯狂磕头求饶,哭声嘶哑破碎,忏悔求饶、赌咒发誓,只求一线生机。

有人崩溃疯魔,转身冲撞人群,妄图踩踏同伴、杀出一条血路,最终只落得自相残踏、死伤更重。

有人绝望闭眼,束手待死,任由冰冷刀锋落下,了结残命。

整片校场,转瞬化作人间炼狱。

血水顺着平整的校场地面肆意流淌,积成浅浅血洼,倒映着漫天血色晚霞,红得刺眼、红得惨烈。

“纪尘,你他妈的........贱人!奸诈!豺狼心!”

“连发个饷,犒赏军卒,你都这样算计!你的心太黑了!”

有武林高手爆粗口,无比愤恨。

无比的愤怒。

只觉得道德的底线又一次被打到了最低!

哪有人校场领饷,还让人莫带甲兵,结果直接大开杀戒的?

邓羌立于阵前,披风猎猎不动,眼神漠然冷冽,静静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戮。

无怜悯、无姑息、无半分迟疑。

军中异心、门阀余孽、谋逆乱党,今日尽数清算。

与此同时,秦淮河祭天坛上。

所有人,都能听见远处的震天哀嚎与杀伐巨响。、

所有人都脸色苍白。

唯有纪尘,唇角微扬,笑意清淡,却凉彻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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