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之上。
“快点！”
“再快点！”
一些燕军正在狂飙猛进，在和山下的乞活军拼命。
但原本在下面骚扰燕军的乞活军，此刻已开始跑路。
西岭兵，以及慕容垂率领的南路兵，才纵然发现，北山之上打起来了。
隐约之间，他们可以看见不断有人挥刀，射箭。
按照燕军的原定计划。
乞活军进攻，他们该合围上去。
尽可能的扩大接敌面积。
但现在.........
半山腰上！
他们凭什么管?
“北山...........”
“北山怎会如此?”
慕容垂想要驰援，但却想不出任何驰援的办法。
他不知道纪尘是怎么上到北山的。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肯定上不去。
原定的一切战术，都无法使用。
看着北山之上，慕容垂的心越来越不安。
一道道消息，也在向他传来。
一条比一条糟糕。
“吴王。”
“已经可以确定，北山上确实上了乞活军，而今有的地方已经升起了乞活军的血红祭旗。”
“如今上面正在大战。”
“不仅是乞活军在杀。”
“北山上的守军似乎也哗变了，混乱至极。”
这一瞬间。
慕容垂只觉得天旋地转。
完了。
全完了。
纪尘不仅上去了。
内部还哗变，自己砍起来了。
北山已可彻底宣告完蛋了。
然后.........他兄慕容恪不在，其他地方又能如何保持稳定?
除了他手下的精锐骑兵外，恐怕都将彻底混乱...........
大燕抵御纪尘的最后一支主力大军，顷刻间土崩瓦解，再无抗衡之力。
这算什么?
举国之力布防，名将倾力布局，天险壁垒加持，数万精锐死守..........却依旧败了。
面对纪尘，百战百败而亡国.........
没有比他们更屈辱的了。
极致的苦闷与绝望席卷全身，慕容垂端坐马上，脊背僵硬，眼底的神采一点点褪去，只剩无尽的灰暗与疲惫。
此刻的他，心如死灰，甚至生出了当场拔剑自刎、一死了之的念头。
但想起纪尘的威胁..........
他实在不忍心留下妻儿独自去面对。
唯一值得庆幸的也只有.........
按照兄长对纪尘杀人规律的总结。
他们一直算得上行善积德.........
应该不会有事。
归属于纪尘之后，也就是真的安全了。
慕容垂双目无神，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了。
他就这样呆呆坐着。
等待一个结果。
仿佛间，他又来到了昔日偷袭洛阳，和自己那群老兵一路前行，到过的峡谷。
万人坑上的泥土犹新，曾经生龙活虎，跟他胜了又胜，活了又活的上万铁骑已成堆积如山的尸骨，无数冤魂仿佛还在山间飘荡。
也是那一战。
他失去了自己最多的兄弟。
带过的老兵，只剩下寥寥无几的人。
他本是想着回到京都就设祭坛，给那些兄弟们祈福，给兄弟们超度。
结果他的至亲，手足，又被慕容儁给捉了去。
他也被逼着去塞北参加送死一样的战斗。
所以。
他不仅没能设下祭坛。
他甚至没有保住死去兄弟们的孩子们。
没能让那些孩子，留在家里烧纸，或者去自己父兄死亡的地方一起放声痛哭........
而是将那些孩子也带上了战场。
塞北的战场。
多么苦寒啊。
他那时还有不轻的伤。
每次他要撑不住的时候。
他眼里就会浮现出纪尘不许他死的威胁.........
他这才，坚持了下来。
他带着那伙死去的兄弟们的孩子，活了下来，击败了那些北蛮子........
那时候，已经死了不少了。
现在........
他不能再让那些稚嫩的孩子去死了。
慕容垂抬头，看着那些最小不过十四岁的。
心中又惭又恨，那最后一点战斗的精气神再也无法坚持下去，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吴王殿下！”
身边有人关切他。
慕容垂却只是摇头。
“弟兄们，咱们不动了，等乞活军来，就投吧。”
他对麾下如此号令。
主动将原本绕后出去的骑兵都收回，又回到了那山谷附近。
就这样静静等待上面的结果。
有些人不听他的话。
执意要打。
慕容垂也没管。
反正纪尘总是要杀个爽的。
对于小兵方面，谁也不知道纪尘的屠戮标准到底是什么........
在这待着不动，也确实有着死亡的风险。
既然如此。
那就都是命了。
慕容垂带着愿意相信他的人静静坐着。
等待着北山的结果。
等待着，乞活军的结果。
“敌袭！敌袭！”
他听见西岭那边喊起来了。
数万人的声音一起共振，那边在慌乱。
他看见一阵阵如雨的箭矢遮天蔽日。
看见盾牌抵御，步兵结防。
“纪尘不见得还在北山上。”
慕容恪心中判断。
纪尘这种人，自然是上得去也下得来。
而今北山大乱，互相残杀，也本就不用纪尘继续在那掺和。
所以纪尘心安理得的去打西岭了。
西岭的慕舆根那些家伙，不过棒槌。
更没可能和纪尘过得了手。
只怕是要被乞活军直接堵在山上打。
慕容垂这样想着，将眸光投向西岭。
“轰！”
他听见响动，看见了投石车。
显然纪尘和乞活军已经肆无忌惮了。
也确实。
北山自相残杀。
他这里直接开摆。
西岭再无援军。
纪尘自然肆无忌惮。
也就是刚下过雨。
外加纪尘不想。
否则现在祭出那什么万人敌放火烧山，那西岭上的家伙全都得成烤肉。
慕容垂都想喊他们投降去了。
已彻底心灰意冷。
........................
西岭。
直到看见巨石砸下，将自己身边人砸成肉泥的时候，燕军还是不知道这投石车哪来的。
他们慌乱的四处逃窜。
有神箭手想去点掉投石车的操控者。
可又有无尽的箭雨倾泻而来。
支支箭矢都是致命的。
ps：老题材写起来还是轻松，新书书名简介开头第一章都整好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群里面又混进来螨虫了。
现在的螨虫势力真是越来越强大了。
天热防螨啊。
愿天下无螨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