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痛楚与疲惫让他们呼吸都要停滞,已经彻底缓不过来了。
即便乞活军冲过来,锋利的陌刀贴准他们的脖颈。
他们也不再动弹。
还有余力的,则是拔出宝剑来自刎,不想被乞活军所杀。
“纪尘!”
“暴尘!”
“这笔血债,这笔血债.......”
他们双眼中满含不甘和杀意。
想喊后世燕人一定会偿还吧。
又怕纪尘直接就把燕人都杀完。
他们怕纪尘真能做出这种事。
所以喊到最后,也喊不出来,难受的要死。
偏偏,喊一半,还有乞活军听到了,当即就嘲讽了一句:“冤冤相报何时了啊。还想你们后人来报复?”
“那我们干脆让你没后人吧。”
又一个也许很知名,但在纪尘手下连减速带都cos不了的将军被当场气死,而后更是被那名乞活军直接割掉人头。
无力的身躯就这样躺着。
乞活军所过之处,是一条条的血路。
一具具尸首横向交错倒在地面上。
燕国的旗帜,泡在泥水里,被他们的脚践踏。
现在的燕军,竟是丝毫没有反抗之力了。
一个个就是待宰的羔羊。
被乞活军像是勤劳的老农收割麦子一样的碾压攻势覆灭。
因为太过疲惫,太久没有吃饭,他们甚至连哀嚎声都不够大。
连投降声都不够惊恐。
他们能做的,就只有将各自的武器丢弃在一旁,蜷缩在地面上,躺在尸堆里,祈祷乞活军发现不了他们。
但那又怎么现实?
乞活军以最简单的方式开始杀戮。
只是刺。
只是射。
只是砍......
从南杀到北,从北杀到南。
一遍又一遍的犁。
只有少数燕军闭眼等死的时候惊愕的发现,纪尘居然没有碾上来。
纪尘居然放过了他们。
更多燕军一遍又一遍的哭,
太残酷了。
这就是纪尘,这就是乞活军。
他们明白了。
他们悔恨了。
真的就是,只给一次机会。
最开始没投,就再也没有投的机会了。
纪尘真要把他们杀尽?!
“不投者的下场,早已说尽。”
“什么无辜?”
“你们听从燕国的征召,踏上战场,哪还有无辜?”
“为什么你们敢对我们挥刀,却不敢对燕国挥刀?”
“是欺负我等好欺负吗?”
“今日,就将有恨意者全部击杀!看你们如何给后人传递反心!”
乞活军杀了这么久,依旧满含杀意。
这场单方面的屠戮,整整持续了一日一夜。
万万尸骨堆积成山,遍野血海昭示天道。
纪尘用一场极致的杀戮,向乱世所有人立下铁律:他或许无法让天下所有人真心爱戴、心悦诚服,但他绝对可以尽数诛杀所有敌视他、忤逆他、反对他的人。
杀到四海敬畏,杀到天下悚然。
杀到世间再无逆势反动之徒。
杀到他的政令法度,通行天下、无人敢阻!
时间迅速流逝。
最后,纪尘他们又杀到了北山。
纪尘勒马驻足,看着已跑来拜见的慕容恪。
这位大燕最后的支柱、绝世名帅,此刻满身沧桑,满身疲惫,眼底的家国执念,曾经眼中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最后不甘与希望都已然破碎,只剩无尽的茫然与悲凉。
慕容恪察觉到那道冰冷威严的目光,缓缓抬首,迎上纪尘的视线。
他没有畏惧,没有躲闪,迎了上来
“大势已去,大燕已亡。”
“请将军大人罢手吧。”
“我麾下之兵,绝无敢仇恨将军大人者,尽数是知晓将军大人拳拳爱民之心者。”
慕容恪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字字清晰,落于风间。
“这一次,你是彻底归心了。”
纪尘很满意。
“玄恭,早就服气了。”
慕容恪一声苦笑。
他觉得自己从河南哪战,早就服气了。
那时,他一生运筹帷幄、算尽天机,排布无数绝杀战局,稳大燕朝局、镇四方敌寇,护燕国数十年安稳。
可穷尽毕生谋略,倾尽毕生心血,终究算不过天命,莫说敌不过纪尘一人。
就连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王猛,都差点把他噎死!
所以这一战,他本就是不想打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纪尘要这么说,好像他真有自己都不知道的战意似的。
这一战更是。
举国之力、天险之固、名将之谋,尽数败于此人麾下。
他还有什么不甘,还有什么不服?
纪尘居高临下,静静看着他,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倾覆山河的威压:“你之前有不服气。”
“好吧。”
慕容恪微微摇头,身姿坦然:“家国倾覆,宗室尽灭,麾下将士死伤殆尽,将军大人,你我昔日河南之别,就有说过,若是我活,也可让我带些人一起活。”
“而今我麾下尚存上万子弟,皆是无辜迫从,而今战到现在,早已无半分战意、绝无逆反之心。”
“若将军大人愿赦他们活命,慕容恪也愿活命,。”
一字落地,尘埃落定。
大燕最后的战神、支撑整个燕国的栋梁砥柱,就此卸下毕生忠名,甘愿俯首称臣。
纪尘眼底掠过一丝微光,没有意外,没有欣喜,一切都早已尘埃落定,就像人死了还没埋一样。
他是知道的。
他也知晓慕容恪心性,此人忠义两全、智冠天下、通透豁达,绝非愚忠殉葬之辈。
他忠于大燕,更忠于自己的子民,自己的兄弟、忠于大势。
若是能死,他自然得死保全名节。
但在自己跨时代,彻底不要脸的威胁之下。
他也是没办法了。
只能会顺势而变,择明主而事。
“我自有辨别敌人的法子。”
纪尘淡淡开口。
“我杀的,是心怀逆恨、执意挡路之人。而非迷途知返、顺势归心之众。”
“你的人之中,我只会挑选一些杀掉。”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乞活军即刻走上前面,挑选一些人带走......
慕容恪望着这一幕,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浑身最后一丝气力尽数散去,缓缓俯身,单膝跪地,行臣子之礼。
这一跪,跪碎了大燕百年国祚,跪落了乱世旧局,跪开了新朝盛世的序章。
“臣,慕容恪,拜见将军大人。”
“自此往后,余生残躯、毕生所学、满腹韬略,尽归将军大人驱使。”
“为将军大人平乱世、定山河、安万民,至死方休。”
山风烈烈,血雾散尽。
大燕已可以宣告彻底覆灭。
只是,还没埋。
纪尘带着大军,前往燕国。
一路所行。
尽皆顺畅。
在谢安安插进来的人手带领下,百姓纳头就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