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一掌劈在他后颈。
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身子一歪,整个人倒下去,砸在干草堆上,没了声。
那几个女人猛地抬头。
火光从棚顶的缝隙漏下来,照亮了月见半张脸。
认出她的那一瞬,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眼眶骤红,嘴唇颤抖着,像是想喊又不敢出声。
“怎么是你……”
月见没应。
她弯腰,从那个男人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削断绑着她们手脚的麻绳,声音压到最低:"快跟我走。"
没人多问。
女人们擦了眼泪,扶着彼此的胳膊站起来,踉踉跄跄跟在她身后往外走。
夜风很大,沙丘的影子在月光底下拉得很长,把她们的脚步声吞得干干净净。
跑出三十步,月见正要松一口气——
身后一个声音忽然尖利地响起来。
“来人啊——有刺客——!”
月见猛地回头。
棚口站着一个女人,衣衫散乱,头发也歪着,可那双眼睛亮得瘆人,嘴角甚至微微翘着——
是前几天嘲讽她的那个女人。
月见脑子里嗡了一下,随即一股火气直蹿上来——
她没想到这女人恨她恨到这个份上,竟然蠢到拿所有人的命来赌。
迪亚心里雪亮,自己就算回去也只有死路一条,北漠人玩烂的女人谁会要?
可若继续留在这里,她就得换个活法!
只要自己立了功说不定就能换个前程,说不定还能爬上王子殿下的床——
她想起今儿白天听说的事,这个女人很是得王子宠爱,走到哪儿都带着,连吃食都高人一等……
想到这,迪亚又喊了一嗓子:“刺客往东跑了!快来人!”
下一秒,四面八方火把哗啦啦地亮起来,脚步声、刀鞘碰撞声、吆喝声密密匝匝地涌过来。
月见瞳孔一缩,这个女人是故意的?
想到这,她毫不犹豫,刀光一闪,迪亚的喊声戛然而止,身子晃了晃软倒在地,血从脖颈漫出来渗进沙土里,黑沉沉的一摊。
月见收刀转身,对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女人们低喝:“还愣着干什么,快上马!走!"
棚外拴着几匹劣马,女人们跌跌撞撞爬上去,有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夹紧马腹冲进了夜色。
马蹄声很快远了,只剩月见一个人靠在矮棚的木柱上,握紧短刀,呼吸压得又平又稳。
火光从沙丘背后漫上来,橙红的一片映在月见脸上。
她知道她跑不掉了,总得有人留下来堵住追兵,既然自己已经拿到金蝉蛊,那就更不能让那些女人白白送死。
想到这,她捏紧腰间的短刀正准备迎上去。
谁知就在那一瞬,一双手猛地从暗处探出来,铁钳似的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后一拖。
脊背重重撞上一堵硬邦邦的胸膛,月见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拍,本能地肘尖向后狠顶,却被那只大手精准攥住腕子,反剪到身后。
她张嘴要喊,唇瓣立刻被堵住了——
炽热的、干燥的,带着淡淡的铁腥气和粗砺的男人气息,压得她脑子嗡嗡作响,又惊又怒。
她呜呜地挣扎,舌尖拼命抵着那入侵的唇齿,整个人像条被按住的鱼一样乱弹。
可那双手纹丝不动,吻反而更重了,后脑勺磕在粗糙的木头上咯得生疼,一只手将她的两只手腕牢牢扣在头顶,另一只手扯住夜行衣的前襟,“嘶啦”一声——
布料崩裂的声音被火把的噼啪盖得几乎听不见。
裸露的肩头撞上夜风,凉得她猛地一颤,女人眼泪差点飙出来。
火光跳动着,她瞪大眼睛,借着那橙红的光看清了那张脸——
眉骨、鼻梁、下颌,刀刻般硬朗的轮廓。
杀夜阑!
月见脑子里轰地炸开,又惊又怒又羞,这混蛋什么时候醒的?
他不是明明被药倒了么?!
“唔唔——混、混蛋,放开……”
她含含糊糊地骂,唇还被堵着,声音又闷又碎。
可男人像是没听见,反而在她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才终于微微退开半寸——
“不想死就别动。”
杀夜阑声音低哑,几乎是贴着她的嘴唇说的,字字都碾过她的唇缝。
那样子不慌不忙的,好像两个人多熟稔一般!
听到这话,月见果然老实了几分。
可还没等她喘匀那口气,男人又低下头,舌尖慢条斯理地描过她被吻得发麻的唇线,像在检查自己的领地,一点一点,从唇角到唇珠,不急不缓。
月见感觉自己快窒息了,胸口剧烈起伏,偏偏被他扣得死死地,连躲都躲不开。
下一秒,他大手忽然往下一滑,按到她腰间那处敏感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一捏。
“啊、不要——”
女人惊叫出声,尾音几乎是哼出来的,又软又颤,连自己听了都脸红。
就在这时候,侍卫们的脚步声齐刷刷停在几步开外。
火把围成半圈,橙红色的光笼在两人身上——男人用大氅将女人密密裹住,她却偏偏露出半截白皙圆润的肩头,明眼人一瞧,便知那底下藏着怎样旖旎的光景。
谁能想到,那个向来不近女色的大王子,竟也有这般孟浪的时候?
领头侍卫干咳了一声,目光飘忽不定,声音都虚了:“那个……大王子,方才有个黑衣刺客往这边跑了,您可曾看见……”
杀夜阑这才慢悠悠地松开月见的唇,偏过头懒懒扫了那侍卫一眼,嗓音仍是哑的,带着被人打断后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废物,看不见本王在忙?”
那个“忙”字咬得又重又黏,尾音拖得暧昧极了。
侍卫们对视一眼,齐刷刷低头,脚步凌乱地退了下去。
火把的光退潮般往远处散去,脚步声渐渐稀了,夜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风扫过沙地的簌簌声。
月见的嘴唇还在发麻,心跳擂鼓似的,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嵌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沉稳得让她牙痒。
她瞪着杀夜阑。
这混蛋合着刚刚全是装的?
那他到底什么时候醒的?
想到自己刚刚换衣服的场景,她的脸不自觉红了几分!
混蛋,该不会全看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