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九吐了一口气，缓缓放下单手弩。
她盯着面前那辆逆行的车辆，从她的视角看，驾驶座背面那个人猛地倒下。
刚刚她去了一趟342服，不出意料地，她针对黑桃十三写的找人规则判定通过了，但没能生效。
还好现在是转会期，技能手段失效了，她们还可以拼一拼玄学。
按照徐子衿算的卦，卫九一路找到一个还未闭合的时空裂隙，刚刚进来没多久，就看见一辆车倒着停在路上！
这无疑是极不正常的，时空裂隙已经不算在主路上了，一旦这辆车启动，就会立马触发【岔道不可逆行】的规则。
这是游戏开始前就给出的底层逻辑，一旦触发，车内的人将没有任何生还的余地。
那种情况下，透过车窗，卫九看见黑桃十三已经快要被逼疯了的神色，她就像完全看不见周围一样，已经闭上了眼睛！
已经没有提醒她的时间了，卫九唯一的选择，就是在她踩下油门前紧急破窗！
为了保证一击能击破黑桃十三车辆的防御，她用工兵铲拟态了破防箭矢，一边祈祷黑桃十三的车辆防御不要太厚，一边瞄准了她身后的人影。
这一切真的只差一点，一旦有一步出错，黑桃十三估计已经触发了规则，即使她赶到也只能看见一具尸体。
卫九观察了一会，黑桃十三缓缓睁开眼睛和她对上视线，看起来心有余悸。
没等对方动作，卫九朝黑桃十三的方向走去，黑桃十三也缓了一会，主动拉开了车门，动作有些发软地下了车。
“那个人在后面。”黑桃十三说，“你应该射中了，我听见声音了。”
她已经基本丧失行动能力了，触发替身纸人后一个多小时没有喝回血药剂，可以说她现在的清醒状态全靠肾上腺素撑着。
似乎是察觉到卫九掏回血药剂的动作，黑桃十三愣了一下，自己从背包里拿出一管药剂灌了下去，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
“我没收到扣血或者击杀的系统提示音。”卫九动作自然地又把回血药剂放了回去。
一个猴一个栓法，她已经相当熟练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给黑桃十三递药剂前，对方一定会掏出一瓶一样的喝下去。
卫九不理解但尊重，反正喝了药就行。
两人简单交流后，同时转头，朝还亮着灯的车内看去。
黑桃十三的驾驶舱内一片安静。
卫九倒是不怕这些，她已经基本看破这个人的所有规则了，是绝不可能犯错的。
她从黑桃十三刚刚下来的位置上了车，黑桃十三则紧跟在她身后。
两人绕过宽敞的驾驶座，看向后面那一大块平常用来堆放杂物的空间。
那里躺着一个完全被黑布斗篷罩住的人，毫无呼吸起伏，也没有血迹。
黑桃十三咬了咬牙，一想到自己被这人逼到这种地步，脸就烧红了一片。
刚刚真的就差一点。
她的判断是对的，对方根本没有将她从车上挪走的能力，但也根本不需要这么做，这人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她的车调转一个方向！
那个时候无论她是下车还是踩下油门都会死，因为这是她的车辆。
无论是在岔道抛弃车辆还是逆行，对于一个丧失行动能力的人来说都是没有容错率的。
黑桃十三上前一步，越过卫九，主动掀开了那块黑布。
地面上倒着的不是她刚刚看见的人，而是一个没有脸的、不知是不是活人的尸身。
这个东西的皮肤甚至是一种和人体非常相似的触感，黑桃十三戴着手套在它身上摸索了一遍，只找到了卫九的箭矢，没有其他物品。
“现在是…什么情况？”她起身把卫九的箭递了回去。
卫九接过箭矢，重新变成工兵铲挂回了包上，她想了想，干脆对地上的人伸出手：“这玩意能收回背包格吗？”
黑桃十三：“…？”
卫九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这是道具的话，回收应该会简单提示一下道具的名字。
然而她也注意到了，在时空裂隙中，玩家面板恐怕是无法启用的。
果然，在没有了【思念怎有回音】的伪装后，无论她们怎么尝试，玩家面板都无法开启。
“先带着它出去吧。”卫九说，“我帮你原地转一下车，具体情况我们路上说。”
黑桃十三没有异议。
两人谨慎地看了眼窗外，卫九刚刚下车时故意没有收车，这让她们可以根据黄金猫的位置判断哪边是正确的路。
在确认了这条路的方向没有被二次混淆后，两人把车头调转了回来，朝着离开时空裂隙的方向重新启动。
……
“基本就是这样。”因为没有玩家面板，卫九给了黑桃十三一个对讲机交流，此时传出的声音有点失真，不过很简洁，“我怀疑是玩家做的。”
此时，两人终于越过了时空裂隙的分界线，重回342服的主路。
黑桃十三瘫回驾驶座上，按开玩家面板，直接打了个通讯过去：“我大概明白了…我有一些要补充的。”
“那个玩家的ID和群聊记录我已经转发给你了，但我还是有点不明白，我是怎么触发死亡机制的？”
“按照你的想法，这人应该设计了三条规则，分别对应幻觉、换位和获取道具。犯罪手法大概是把一个独立的玩家换位拉进时空裂隙，然后用幻觉引导对方犯错，没错吧？”
“对，你是想说这个犯错的范围太模糊、太庞大了吗？”卫九说。
“是的，”黑桃十三知道卫九肯定也注意到这点了，“首先是模拟道具，我很确定这次我准备的大多数即死道具都很隐蔽。按你的说法，赵小钱的隐身道具也只给你和许安野看过，在这种情况下，对方能精准地模拟出我们的道具，已经不是偷看能解释的了。”
“即使对方真有这么大的能耐，那使用呢？这条规则的限制一定非常大，但是据我的亲身经历，我是在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就死的…”
“这已经超过玩家能做到的范畴了，这更像是……”黑桃十三皱了皱眉。
“更像是…以往那些副本里发生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