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大半内情，卫九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你是说一个手里抱着黛兰镇的命脉，一不开心就真·让整个世界给我陪葬的派系领头人，被人骑在头上打吗？？
这个世界的魔幻程度超乎了卫九的想象。
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当初叶光明说黛兰镇阶级森严是肺腑之言了。
她的老师性格刚烈，但逆流而上的反抗方式似乎是冷脸守精灵树。
卫九：“……”
她抱着半捆异变小麦，耐心等了两个小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脸色极差的王清被搀扶着缓步走了进来，看见卫九微微怔了一下。
“……坐。”她短促地招呼了一声，撑不住瘫倒回沙发上。
扶着她进门的学者急急忙忙冲向内间配药剂：“小九，要不你今天先回去吧，你老师身体不太舒服！”
“没事。”王清打断了她的话。
卫九能看见王清的身体在抖，额头带着细汗，污染带来的异动不断在她皮肤下滑动，肌肤不断凸起又回落，而王清只是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这绝对是去净化精灵树回来了，卫九刚想站起身告别，王清就咳嗽了几声，睁眼朝她看来。
“小麦给我看看。”她似乎休息够了，坐起身来道。
卫九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走近几步把异变小麦递了过去。
王清垂下眼，细细检查着。
卫九这些天也听闻了许多王清年轻时的事迹，不过接手精灵树七年，曾经鲜衣怒马，神采飞扬的采集者小师妹就被折磨成了这样。
被污染的精灵树真的是什么好东西吗？
“种得很好。”王清的声音拉回了卫九的思绪，“不过总感觉……你是按储藏间的实验记录种植的吗？”
“不是。”卫九说，“是角落里有一堆漫画，那个看起来比较直观，我就按上面的方法种了。”
王清：“……”
王清：“别看那个。”
卫九：“？”
王清刚想说什么，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她再也压不下咳嗽的欲望，一只手扶着自己的太阳穴，面色愈发痛苦起来。
“师妹，你这的龙鳞粉怎么这么少？！”刚刚冲进内间调药的学者拿着药剂冲了出来，熟练地指挥卫九帮忙按着王清把药灌了下去，王清才慢慢恢复平静。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黑眼圈老深的师哥冲了进来：“不好了师妹，下面有一群学生冲净化采集系来了！”
“学生？”王清借卫九的手稳住身体，皱眉往窗外看去。
卫九也看了一眼，那确实是浩浩荡荡的学生大队，但形制不像是散乱的自发行为，还有人举了横幅，看起来就来者不善。
“这群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给王清配药的学者再也忍不了了，“师妹在学校这些年处理过多少次他们被污染的烂摊子？这就迫不及待的助纣为虐？我去打烂他们的嘴！”
卫九也在思考着，这些人还真是没脸没皮。
能组成这么大规模的学生队伍，就算后面有人刻意煽动，大多数教授肯定也是知情的。
王清经常会去宿舍楼处理被污染的学生不是什么秘密，就连卫九身份卡上的这个转校生也朦朦胧胧地知道一些。他们像这样一点余地也不留，难道真不怕被打脸背上骂名？
王清像是在思量着什么，胸膛痛苦的起伏明显了一些。
卫九扶着王清静观其变，直到越来越多学者冲进了王清的办公室，画风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穿着红衣，风风火火的大师姐：“师妹，你放心，我今天必打断所有人的腿，给你讨个公道！”
二师姐：“师姐真是急性子，要我说干脆把人全都送执法局蹲牢子算了，守林人是有典法保护的，这一而再再而三的闹，还当我们怕了他不成！”
旁边不知谁又冷哼一声：“倒不如杀了干净。”
卫九：“……”
王清：“……”
现在看懂了，果然没什么翻车的可能性。
甚至不需要刻意挑拨。如今在长期打压下，能公开支持王清、跟王清交好的，都是性子刚烈到极致的同窗。
对比下来，王清甚至都算鸽派了！
满朝武官，竟无一文臣堪当大任啊！
这样下去还了得，幕后之人什么都不用干，王清长期负担治疗工作的名声就毁完了！
一旦对方占领了道德高地，之后交出精灵树平事也只是时间问题。
王清默默听完师姐师哥们讨论，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卫九：“你觉得呢？”
她仍然耿耿于怀最近身体突然变好的事。
卫九：“老师，冷静点。”
王清：“嗯。”
“哎哟小九，你不懂！”大师姐眼见这两个刺头开始讨论，瞪了眼王清就拉过卫九的手，“你刚刚入学，没见识过那些人迫害人的手段。”
“我们同窗一百多号人，要么重病在床，要么死于非命，剩下的三十多人全都在这了。”大师姐那双眼睛带着熊熊怒意，“从我开始，没有一个人离开黛兰镇，满门忠烈啊！这些人怎么敢这么对你的老师！”
“大师姐。”王清叫了一声，似乎想阻止大师姐说下去，但下一刻，卫九摁住了王清的肩。
王清本想强行站起来，但她发现…她竟然对冲不过卫九的力气？？
“大师姐。”卫九反手握住大师姐。
“差辈了，叫师姑。”
“好的大师姐。”卫九顺场地接了下去，“我不是想叫自己人忍气吞声，但我们也不能太过激进，不然一时爽是爽了，后面的人一推波助澜，老师的名声也毁完了。”
“岂有此理！”大师姐的注意力一下就被从差辈的称呼上引走了，“难道就任他们冲进来？上次是差点强行带走小师妹，这次他们说不定就要逼宫了！”
“您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卫九说，“我教教他们什么叫礼义廉耻，如果您不放心，大可跟我一起下楼旁观。”
大师姐脸上的怒意消了一些，反倒王清皱起了眉。
卫九怎么说也是学生，万一伤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