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同学点点头，领命去了。
……
校区的光线似乎总是很好。
卫九拿着小绿瓶，站在门口等人。
打探消息的服友不断更新着外面的情况，此时给她发消息的速度都快上了许多：【不好了七姐，有一个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带着学生往你那边去了！】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带着学生气势汹汹地来到校区门口时，卫九正玩着绿瓶的瓶盖，闻声抬头望去。
除了刚刚的领头人外，人群后方还跟着一批单纯看热闹的学生，探头探脑地朝卫九这个突然变成风云人物的小学生看来。
忽然，卫九对她们一笑。
有几人压根没料到这一幕，匆匆忙忙地移开视线，但那看热闹的置身事外感已经被化解了些许。
……这就是论坛上说很狂的那位同学？
看起来人挺好的啊！
领头人死死跟在老教授身后，扯开嗓子哭嚎：“教授，你得替学生做主啊！”
“净化采集系不当人，我们合法抗议，她竟然直接放出污染想杀了我们！要不是我们跑得快…”
这几句话他来的路上已经翻来覆去嚎了几遍，周围看热闹的前因后果都知道了个大概。
今天学生会群情激昂是不对，但净化采集院的做法也太激进了些…
这个指控相当严重，要是坐实，卫九公共场所投毒的罪名就逃不脱了，等待她的只会是牢狱之灾。
在哭喊声中，老教授阴着脸来到卫九面前。
她上下打量了卫九一番。
上次听闻王清收了个学生，她没怎么在意，结果就被这小年轻狠狠摆了一道。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净化采集系还能出一个带脑子的。
但那又如何？
她还是太年轻了！
这学生既然敢放话退还精灵树，她这老骨头就没理由不接！玩闹又如何？出口的话一言九鼎，随便加工加工把内容散出去，不愁王清不妥协！
老教授眼里闪过一丝阴翳。
但还未等她开口，那在学生口中嚣张跋扈的小霸王忽然挂上了一副笑脸。
见老教授来到门前，卫九做足了谦卑的晚辈姿态，快步迎了上去，眼里带着真情实意的喜悦：“教授，您总算来了！”
这话带着浓浓的挖坑意味，一时间打得老教授措手不及。
她那双枯麻昏沉的眼睛看向卫九，斟酌了片刻，没有轻易接话。
卫九当然知道对方不会接她这话了，但她打得就是这个时间差。
趁着对方不说话的好机会，她先发制人道：“您是来谈精灵树的交接费用的吧？”
老教授懵了。
什么交接费用？
精灵树还能有什么交接费？
卫九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没反应过来，刷得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记事本，翻开第一页。
她“好心”道：
“没事，您贵人事忙，我已经把费用列出来了。”
“老师镇守精灵树多年，按守林人法定的优待政策，每个月除了当教授的额外工资外，学校需提供五万金的营养费。”
“除此之外，守林人因特殊情况不得不提前退休的，黛兰镇应一次性给予按工作年限计算的十倍奖金，并充分做好安置工作。”
卫九的笔刷刷在本子上写动，最后在此一顿，精准地抬眼望去：“这部分我已经帮您算好了，算上学校拖欠的工资，一共八百三十六万金，看在多年情谊的分上，老师就不需要您支付剩下的杂费了。”
此话说得合理，除了老教授表情难看外，旁边看热闹的学生倒是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这很符合普遍学生对守林人的高薪优待印象，至少课本上都是这么宣传的。
但片刻后，有个学生回过味来：“不对啊…退休金应该也才三百万出头吧？学校一直没给王老师营养费？”
老教授的脸憋成了猪肝色。
课本上宣传是这么宣传的！但那东西除了学生，哪个人会信？
从第一代守林人开始，守林人压根就没收过学校的营养费，久而久之当然没人会舔着脸去给。
还有那什么退休金，哪一代守林人不是透支到死也不可能离岗？谁会去准备天价退休金给他们备着？
“你这话说得倒像是学校克扣了你们。”老教授断不敢让卫九轻易把价定下来，横眉冷声道，“学校每年提供给净化采集院的药剂材料都是天价，这你怎么不提！”
“噢，我刚要说呢。”卫九把手里的本子翻过一面。
她在心里轻轻一笑，又有些想叹息，面上倒是仍然一副谦卑的样子：
“麻烦您跟学校知会一声，请退还这些年靠精灵树土壤种植出来的材料所获得利，我老师这些年被克扣这克扣那，快要穷到吃不起药了。”
这老教授还真有脸提材料。
这些年黛兰镇的种植依托于精灵树，仗着有精灵树能无限恢复土壤活力，种植量早已超出常理。
尤其是离精灵树最近的这所学校。
那些天价药材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异变植物会汲取土壤的大量活力，能正常种植的方式还是净化采集院无偿分享的研究结果。
后来净化采集这边没落，后山大片的田被学校接手，这些人拿着净化采集系的田，用着精灵树的福泽种出来药材，抠搜地给王清一部分，现在竟然还要跟王清算金币！
卫九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你…”
“教授，学校想要呢，这部分田就当是跟精灵树一起的赠品了。”卫九打断她说，“但这田的归属权一直在我老师名下，目前还是没过户状态，您不会忘了吧？”
老教授被怼得越来越挂不住，捂住了心口。
她当然知道那是王清的田！
但白用了这么多年，让她现在把出售材料的费用退回来？那是做梦！
她牙都要咬碎了，但此时好死不死，卫九和她对视了片刻，竟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不会吧，您空手来的啊？”
“您让您学生趁着我老师净化精灵树的时候强闯净化采集院，我还以为您做好我老师殉职也能接手精灵树的准备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