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以前，他说不定还要追问一句情报来源。
可经历了这么多事，多米尼克已经懒得问了。
问了对方也只会找些“地方档案记载”，“斥候侦查所得”的借口搪塞，倒不如省点力气，直接用这份情报打仗。
“知道了。”多米尼克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战术地图上。
“格里菲斯将军，你的舰队暂时编入左翼打击群，沿行星轨道展开，用燃烧弹持续压制敌方左翼。”
“我会让中央舰群调整火力，集中所有光矛与可用的燃烧类武器，优先集火敌方旗舰。”
他的手指点在屏幕最后方那艘体型最大的重型巡洋舰上。
“就是那艘旗舰，打掉指挥核心，这该死的叛徒才会真正乱起来。”
“明白！”格斯立正行礼，“布瑞维斯舰队坚决执行命令！”
通讯切断，屏幕上的画面消失。
多米尼克立刻转向副官：
“卡伦，传令下去，各舰立刻统计燃烧类弹药库存。”
“所有热熔鱼雷，钷素燃烧弹全部调往前部发射井，另外……”
他几乎都没有犹豫，就做出了下面的决定：
“另外，让随军牧师团准备一下，把舰上供奉的圣物，圣油，还有历代高阶神职人员的骨灰……都整理出来。
“机械神甫那边，让他们以最快速度改装一批燃烧弹，把这些东西都填进去。”
卡伦副官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是，属下这就去办！”
命令一层层传达下去，整支舰队立刻行动起来。
......
而在杰姆斯通号底层的舰船教堂里，画风突变。
文卡主教正站在圣坛前，双手捧着鎏金的祈祷书，带领着十几名牧师与信众低声吟诵着净化祷文。
烛火在圣像前摇曳，熏香的气息弥漫在肃穆的殿堂里，金色的帝皇圣像垂着眼帘，俯瞰着下方的信徒。
自从纳垢舰队出现，文卡主教就一直守在这里。
他知道太空战场凶险，瘟疫之力无孔不入，唯有持续不断的祈祷，借助神皇的庇佑，才能护住整艘战舰不被腐化。
祷文念到关键处，他刚要举起圣杖，心头却猛地一跳。
一股莫名的焦躁与愤怒像潮水般涌上来，像是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在被人粗暴地亵渎。
“不好……”
文卡主教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怒。
他的先人！
那些长眠在教堂地下灵骨堂的先贤和历代主教遗骸，还有随军国教那么多年留下的圣物……
好像被什么人盯上了！
“砰！”
教堂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几百名身着黑色动力甲的海军宪兵大步走了进来，军靴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沉重的声响。
为首的上尉面色冷峻，目光扫过教堂内惊愕的牧师与信众，最后落在圣坛前的文卡主教身上。
“文卡主教，非常抱歉打扰您祈祷。”上尉行了一个军礼，语气义正言辞，没有半分歉意。
“纳垢舰队压境，整支舰队危在旦夕。”
“经多米尼克少将批准，我们需要征用教堂内所有圣油，圣物以及灵骨堂内的先贤遗骸，用于制作净化燃烧弹，抵御混沌舰队。”
“放肆！”
文卡主教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祈祷书差点掉在地上。
他指着上尉，声音因愤怒而发颤：
“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这些是圣物！是先贤的遗骸！是供信徒瞻仰朝拜的信仰依托！”
“你们难道想把他们当成炮弹去攻击混沌大敌？”
“太荒谬了，这是亵渎！是对神皇的大不敬！”
“主教大人，事态紧急。”上尉面不改色，寸步不让。
“神皇教导我们，要以守护人类子民为己任。”
“如今混沌当前，无数士兵与平民正死于瘟疫，这些圣物若能化为净化之火，斩杀混沌走狗，才是不辜负先贤的遗志。”
“若是因为固守规制，让瘟疫舰队突破防线，害死整船将士，甚至让布瑞维斯数十亿生灵沦入慈父的魔掌。”
他看了一眼文卡主教，见对方没有反驳，才说出最后一句。
“那才是对信仰最大的背叛。”
他一挥手，身后的宪兵立刻分列两队，朝着圣坛两侧的圣器柜与后方的灵骨堂走去。
“站住！我看谁敢！”文卡主教横过圣杖挡在前面，胡子都翘了起来。
“没有我的准许，谁也不准动教堂里的一件圣物！”
上尉微微皱眉，却也不敢真的对主教动粗。
双方正僵持间，卡伦副官的通讯打了过来，声音透过上尉的通讯器清晰地传到教堂里：
“怎么回事？动作快点！前方战事吃紧，弹药改装刻不容缓！”
“告诉文卡主教，圣物制成的炮弹对瘟疫舰队的确有奇效，布瑞维斯舰队已经替我们试过了。”
“并且事后多米尼克少将会亲自向他赔罪，一切后果由少将一力承担。”
“现在，立刻执行命令！”
上尉收起通讯器，对着主教微微躬身：“主教大人，得罪了。”
宪兵们不再犹豫，上前几步，客气却坚决地请开了阻拦的牧师，打开了圣器柜的大门。
一瓶瓶封装精美的圣油，一件件镌刻着圣纹的银质圣器，还有灵骨堂里安置的骨灰盒与遗骨匣。
全都被粗暴地搬了出来，送上等候在门外的运输推车。
文卡主教站在圣坛前，看着一件件圣物被搬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又是那该死的布瑞维斯！
对方还有一点对神皇权威的敬畏吗？
虽没再出言阻拦，但他已经下定决心，事后一定要深究一下这布瑞维斯的国教，到底有没有尽责！
他望着圣像前摇曳的烛火，嘴唇哆嗦着，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神皇在上，但愿……此举真能护佑帝国的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