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被混沌的仪式所影响。
厂房的通风管道里，一个藏在阴影里的基因窃取者微微抽动着鼻翼。
在此之前，九边封灵结界的干扰像一层厚重的阴霾，覆盖整个蕾娜虫群的网络连接。
基层单位只能凭着本能行动，信息传递延迟到近乎瘫痪。
可就在地下三层的结界轰然破碎的刹那，畅通无阻的虫群意志瞬间顺着节点回流，像被掐断的河流重新奔涌。
下一秒，九座兵源工厂同时爆发异变的画面，便顺着遍布全城的基因窃取者节点，飞速传向了上城总督府。
总督府顶层办公室里，原本垂着头，像失去灵魂般趴在桌面上的伊苏德，手指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紫色的瞳孔重新亮起光泽，涣散的意识瞬间归位。
她撑着桌面站起身，甩了甩略微昏沉的头。
虫群网络传回的信息像潮水般涌入她的意识。
九座兵源营同时爆发混沌仪式，巫术结界封闭厂区，亚空间腐化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散。
内部平民大量变异，兵源守备队损失惨重。
“通知中城守备司令部，第六铁卫步兵团立刻全员出动，封锁所有兵源营周边街区，禁止任何人进出。”
“传令中城所有净疫教派据点，外围警戒，拦截向外逃窜的变异体，不许任何腐化单位离开隔离区。”
“接通国教教区总堂，找古德温大主教。”
伊苏德的声音冷静，利落的下达了一条条命令，整座总督府的行政体系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她知道，这种级别的混沌仪式，单靠先锋军和铁卫军团硬冲只会付出惨重代价，还可能让腐化扩散。
必须要有国教的净化力量介入，才能从根源上掐断瘟疫般的异变。
通讯接通的瞬间，古德温大主教苍老而沉稳的声音立刻传来：
“伊苏德夫人，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中城教区的詹森主教正在附近巡查，他有丰富的邪教清剿经验，我让他立刻带队赶过去，全权负责净化行动。”
“相关的密令我会同步发给总督府，你们配合他行事即可。”
“谢谢您。”伊苏德微微颔首。
“总督正在圣加鲁斯城堡内指挥作战，地面事务暂由我统筹。”
“铁卫军团会配合詹森主教的一切指令。”
通讯切断，她抬眼望向窗外中城的方向。
卢娜这一手，打得不可谓不刁钻。
地下吸引林恩注意力，地面暗中开花，若不是结界破碎让虫群网络恢复了畅通。
等巡逻队发现异常时，恐怕整个中城都要变成混沌的乐园。
......
距离第三兵源营三条街外，沉重的引擎轰鸣声撕破了深夜的宁静。
几十辆奇美拉装甲车组成的编队沿着宽阔的工业大道疾驰而来，履带碾过路面的碎石，溅起零星的火星。
车身上印着铁锤与齿轮的徽记，这是布瑞维斯中城的本土武装，铁卫军团的标识。
这支军团的成员大多是中城的产业工人后代，世代在兵工厂与冶炼坊长大，骨子里带着机械与钢铁的韧劲。
人数不算多，却个个披挂着精良的动力甲，配备重火力，作战能力直追星界军的精锐兵团。
“吱呀~”
装甲车在兵源营围墙外猛地刹住。
舱门打开，全副武装的铁卫士兵鱼贯而出。
动作迅速地建立防线，架起重爆弹与热熔炮，将整座工厂团团围住。
第六铁卫步兵团的团长威廉从指挥车上跳下来，他是个身高体壮的中年男人。
身上的棕色动力甲布满了磕碰的痕迹，透着久经沙场的悍勇。
他抬头看了一眼围墙上方隐约浮动的淡蓝色光膜，眉头拧成了疙瘩。
“团长，侦测结果出来了。”通讯兵快步跑过来。
“灵能强度很高，是混沌的巫术壁垒，普通爆破很难破开。”
“内部信号完全屏蔽，听不到任何动静，也不知道里面的人还剩多少。”
“听不到就炸开。”威廉语气斩钉截铁，指了指工厂正门的方向。
“把三门攻城炮架起来，对准主门给我炸。”
“再调两组爆破手，侧墙埋炸药。”
“里面还有近千万待征召兵源，咱们得尽快打开缺口，把活人撤出来。”
“再拖下去，天知道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沉重的攻城炮被推到阵地前沿，炮口缓缓抬起，对准了锈迹斑斑的工厂大门。
武器阵列开始调试，再过两分钟，就能开炮。
就在炮口即将调试完毕时，一通级别特别高的通讯强行接入频道，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住手！不准开炮！”
威廉猛地回头，看见一队身着黑色动力甲的战斗修女护着一辆黑色装甲车疾驰而来。
马车停下，一名身着红色主教法袍，手持银杖的中年大步走了过来。
他头发花白，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胸前挂着黄金打造的圣徽，法袍边角绣着火焰与圣剑的纹样，正是中城教区的詹森主教。
他身后跟着整整两千名国教战斗人员。
手持爆弹枪与链锯剑的战斗牧师，身披玫瑰战甲，手持爆矢枪的战斗修女，还有专门负责破除巫术的驱魔侍僧。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信仰灵光，与周围污浊的亚空间气息格格不入。
“詹森主教？”威廉皱了皱眉，上前一步。
“您怎么来了？这里危险，您还是……”
“我再不来，你们就要把混沌灾祸放得满中城都是了。”
詹森主教的语气严肃，他抬手递过一份盖着总督府与国教双印的密令。
“这是总督府的临时授权令，从现在起，这片战场的指挥权暂时移交到我手上。”
威廉接过密令扫了一眼，印章和签字都没问题。
他脸色沉了沉，却没有立刻交权：“主教大人，里面还有上千万平民。”
“再耽误下去，活着的人只会越来越少，必须尽快破门救人。”
“救人？”詹森主教摇了摇头。
目光投向围墙后若隐若现的蓝色结界，语气里带着微微叹息。
“威廉团长，你看看这里，隔着一堵墙，一层结界，腐化气息都浓得呛人。”
“你觉得里面的人，还有多少能算‘普通平民’？”
“亵渎仪式已经启动，巫术结界封闭了整片区域。”
“亚空间能量在里面不断浓郁，普通人撑不过一分钟就会被彻底腐化。”
“就算没有变成怪物，也会变成一个没有神智，只知道胡言乱语的疯子。”
“现在贸然炸开缺口，里面的混沌大敌，还有被腐化的平民一涌而出，整个中城都会被拖下水。”
威廉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