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普斯的无头躯体僵在原地，手中的战锤哐当落地。
紧接着，令人心悸的膨胀声从胸腔里传来。
“小心！他要炸了！”
多米尼克脸色一变，立刻抽身后退，同时抬臂用肩甲护住面门。
六名天狮终结者也同步展开护盾立场，组成一道坚实的盾墙。
“轰！！”
沉闷的爆炸声响起。
菲尔普斯的身躯像一颗装满腐液的气球，从内部彻底炸开。
暗绿色的脓液，锈蚀的甲片，腐烂的血肉碎块四下飞溅，带着刺鼻的恶臭，铺天盖地地涌向四周。
按照往常，这些带着纳垢瘟疫的血肉只要沾到一点，就能让凡人在几分钟内溃烂而死，哪怕是动力甲也会被快速腐蚀。
可这一次不一样。
所有飞溅的血肉与脓液，在触碰到淡银色不可接触领域边缘的瞬间，里面蕴含的亚空间瘟疫能量就像冰雪遇阳般飞速消融。
致命的诅咒消失了，腐化的活性熄灭了。
剩下的，只是普通的，肮脏的腐肉与污血。
它们噼里啪啦地砸在终结者的护盾力场上，溅起一滩滩暗绿色的污渍，却再也没有半分侵蚀之力。
甚至连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都少了那股钻灵魂的污秽感。
通道里渐渐恢复了安静。
只有脓液顺着甲板缝隙缓慢流淌的细微声响，还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多米尼克放下护臂，看着地上菲尔普斯残缺不全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十九具自裁的死亡守卫遗骸，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一场差点覆灭整艘杰姆斯通号、让他做好了战死准备的混沌入侵，就以这样一种荒诞又戏剧性的方式，结束了？
他甚至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可下一秒，他的神经再次绷紧。
场上还有两个。
巴洛和科伦。
两名还清醒着的死亡守卫。
多米尼克没有放下动力剑，六名天狮终结者也保持着阵型，枪口依旧对准了两人。
寂静修女的力场稳稳笼罩着整片区域，没有丝毫松懈。
谁也不知道这两个叛徒接下来会做什么。
巴洛拄着动力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与腐肉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看菲尔普斯身首异处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十九名同伴的遗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苍凉，最后变成了带着咳血的惨笑。
“一万年，整整一万年……”他摇着头，声音里满是自嘲。
“兜兜转转，最后居然是靠不可接触者，才让我们清醒了过来。”
科伦也慢慢放下了动力锤。
他的左腿已经撑不住了，单膝跪在地上，锤柄杵着甲板，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兜帽下的眼睛看向多米尼克，浑浊的深褐色眼眸里，没有杀意，只有无尽的疲惫与沧桑。
“别紧张，小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们要是想动手，刚才就不会帮你们牵制他了。”
说着，他松开手，任由动力锤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巴洛也跟着松开了手，动力斧斜斜地靠在肩上，没有再摆出攻击姿态。
“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背叛帝皇。”巴洛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给多米尼克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大远征的时候，我们第十四军团，永远冲在最前线，最毒的星球，最险的战场，我们从无怨言。”
“我们不怕死，不怕苦，不怕那些能融化装甲的毒气。”
“因为我们知道，我们是在为帝皇而战，为人类而战。”
科伦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恍惚：
“那时候，整个军团都以‘死亡守卫’这个名字为荣。”
“我们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打下去，直到战死在某个不知名的星球上，埋在异星的泥土里。”
“直到……那场瘟疫。”
他没有再多说。
泰丰斯的背叛，原体的堕落，军团的沉沦……
所有的苦难与挣扎，都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身处时代的洪流里，很多事，由不得我们选。”巴洛看着多米尼克，目光平静。
“如果没有那场悲剧，或许……我们还能一起并肩作战。”
多米尼克沉默着。
他看着眼前两名身形佝偻，满身锈蚀的老兵，看着他们眼里褪去疯狂后的清明与疲惫，心里五味杂陈。
憎恨吗？当然憎恨。
他们是混沌叛徒，是帝国的敌人，手上沾满了无数人类的鲜血。
可看着他们此刻的样子，听着他们说起大远征的荣光，他又没法说出那些义正词严的怒斥。
一万年。
从人类最辉煌的大远征时代，到如今这个黑暗绝望的第四十一个千年。
他们曾经是帝皇的天使，如今却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怪物。
这本身，就是一场悲剧。
他垂下动力剑的剑尖，但没有彻底收剑。
身后的六名天狮终结者也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没有半分放松。
警惕，是军人的本能。
“你们这次来布瑞维斯，目的是什么？”多米尼克开口，声音沉稳，听不出情绪。
巴洛和科伦对视了一眼。
“你以为我们大老远从亚空间深处跑过来，就是为了腐化一艘战列舰？”科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菲尔普斯带着我们来，是为了两件事。”
“第一，腐化布瑞维斯的圣加鲁斯骑士家族。”
“锈蚀之疫最擅长污染机甲与机魂，一个完整的骑士家族，能给瘟疫之神造出一支很有用的锈猎犬战帮。”
多米尼克心头一沉。
圣加鲁斯家族。
果然和地面上的事对上了。
“第二件。”巴洛接过话头，语气凝重了几分。
“布瑞维斯星球上，藏着一件从亚空间流散出来的东西。”
“祂很感兴趣，菲尔普斯接到的神谕，是务必把它带回去。”
“什么东西？”多米尼克立刻追问。
“应该是变化大敌的法术碎片。”
“法术碎片？”多米尼克眉头紧锁。
“你没听过也正常。”巴洛缓缓道。
“传说变化大敌，在远古时期曾被另外三位邪神联手重创。”
“祂的身躯碎裂成了千万片，散落在时空长河的各个角落。”
“这些碎片，每一片都蕴含着祂的本质与力量，能化作各种匪夷所思的咒语，器物，甚至是知识。”
“谁得到了，就能掌握一部分万变之主的权能。”
科伦补充道：“菲尔普斯也没见过实物，只知道碎片落在了布瑞维斯，被某个家族世代守护着。”
“具体是什么形态，藏在哪里，他也不清楚。”
多米尼克的心脏猛地一跳。
圣加鲁斯家族。
世代守护。
碎片。
一个名字瞬间冲进了他的脑海——ST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