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强攻?挟持神甫?都太低效了。
机魂王座自有能量屏障与意志防御,外力强行侵染只会激起最激烈的反抗。
可若是由机魂自己的力量作为“载体”,顺着它主动释放的闪电逆流而上,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
你不是想烧死我吗?
那就借你的雷霆,登你的堂,入你的室。
锈蚀之疫的本源,在接触到能量回路的刹那彻底苏醒。
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暗褐色的锈蚀印记顺着电流飞速蔓延,沿着密密麻麻的管线网络,朝着王座最核心的机魂意识体侵蚀而去。
所过之处,金属表面生出酥松的锈痕,能量回路的光泽变得浑浊黯淡,连跳跃的电弧都染上了一层病态的暗绿。
机魂立刻察觉到了入侵。
它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在所有电子设备上的尖啸。
整个机械神殿的警报灯同时疯狂闪烁,所有伺服颅骨的光学镜头瞬间变红,控制台的数据流像沸腾般疯狂滚动,又频频卡顿乱码。
“怎么回事?!”
“能量回路异常波动!腐蚀率正在上升!”
“机魂意志在衰退!它……它在被污染!”
神甫们乱作一团。
他们眼睁睁看着象征机魂纯净度的金色读数,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向下跳水。
从原本的97%,短短几十秒内就跌破了90%,并且还在持续暴跌。
王座四周的电弧不再是纯粹的蓝白,而是混杂了越来越多的暗绿锈色。
狂暴的钢铁猛兽,像是被无形的病毒缠住了四肢,每一次挣扎都让锈蚀蔓延得更快。
菲尔普斯的意志很弱。
单论灵魂强度与体量,他这点残魂在千年战列舰的机魂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可锈蚀之疫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正面碾压,而是“蚕食”。
它像最顽固的霉菌,落在金属上就生根,接触到能量就扩散。
机魂的每一次反击,每一次调动能量冲刷,都会让瘟疫之力顺着能量流扩散到更深处。
它污染管线,侵蚀节点,一点点瓦解机魂对整艘战舰的掌控力。
掌控力越弱,机魂能调动的力量就越小,力量越小,就越难清除锈蚀。
恶性循环,像一道无解的死局。
……
舰桥接到报告的时候,多米尼克刚走到半路上。
“将军!机械神殿急报!机魂核心遭锈蚀瘟疫污染!全舰系统大面积失控!”
通讯器里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是此起彼伏的警报尖啸。
多米尼克的脚步猛地顿住,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几乎是立刻转身,朝着机械神殿的方向狂奔而去。
天狮终结者们紧随其后,沉重的装甲脚步声在走廊里连成一片急促的鼓点。
越往神殿走,失控的迹象就越明显。
走廊两侧的灯光忽明忽暗,时而惨白时而暗绿。
通风系统发出不祥的嗡鸣,吹出的风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墙壁上的管线接缝处渗出暗褐色的锈迹,像血管破裂般缓缓蔓延。
重力也开始变得不稳定,偶尔会有瞬间的失重感,又猛地恢复正常,让人头晕目眩。
冲进机械神殿的那一刻,多米尼克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本金光流转,电弧环绕的机魂王座,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锈色。
暗绿色的霉斑像蛛网般爬满了王座表面,电弧变得稀疏而黯淡,连悬浮的高度都下降了数十厘米。
空气中不再有那种钢铁与雷霆的桀骜气息,取而代之的是潮湿的霉味与铁锈的腥气。
“将军!”
为首的高级神甫转过身,面罩下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
“是锈蚀之疫,它混在机魂的闪电里钻进了核心!”
“我们……我们挡不住!”
“所有净化程序都试过了?”多米尼克的声音发紧。
“圣油冲刷,祷文校准,过载灼烧……全都试过了!”神甫的声音带着绝望。
“瘟疫和能量回路缠在了一起,我们每清理一寸,它就顺着能量流污染两寸。”
“再这么下去,最多十二个小时,机魂就会被彻底腐化!”
十二个小时。
多米尼克望着那座不断黯淡的王座,只觉得浑身发冷。
杰姆斯通号是他的根,是家族的荣耀,是他毕生的心血。
如果机魂彻底沦陷,这艘战列舰就不再是帝国的战舰,而会变成一艘漂浮在太空的瘟疫堡垒。
到那时,不用敌人动手,他自己就得下令击沉它。
“召集所有神甫,全部到神殿集合。”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启动最高等级净化仪式,所有圣物,所有圣油,所有祷文,全部用上!”
“是!”
……
仪式在半小时后开始。
近百名机械神甫与国教牧师齐聚机械神殿,围成里外三层的圆环。
红袍与黑袍交错,圣歌与二进制祷文交织在一起,金色的信仰灵光与银白色的机械圣光层层叠叠,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笼罩住中央的机魂王座。
圣油顺着王座表面的纹路流淌,金色的火焰在符文上跳跃燃烧。
这是近十年来杰姆斯通号上举行过的规模最大的一次净化仪式。
光芒鼎盛之时,锈蚀的蔓延速度确实慢了下来。
暗绿色的霉斑在圣焰下滋滋作响,不断缩小,却始终无法彻底根除。
瘟疫之力早已深入核心,像树根一样扎进了机魂意识的最深处。
仪式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神甫们汗如雨下,牧师们声音嘶哑,金色的光柱渐渐变得稀薄。
当最后一缕圣焰熄灭,所有人都脱力般跪倒在地时,众人骇然发现,机魂的纯净度,只回升了不到百分之一。
而锈蚀,还在慢慢往外渗。
只是速度,从“狂奔”变成了“缓步”。
没用。
所有人心里都升起了同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