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宸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看了周然一眼。
周然接收到那个目光之后往前来了一步，朝江书瑞微微欠身。
用简短的语言把今晚的事情捋了一遍。
姜宇川带苏雾梨来求情，李庆昇那边的事，华衍那边的周志强明天会被清出去。
他说得克制，措辞也收敛。
但潜规则、录音、未成年几个词还是不可避免地蹦了出来。
江书瑞越听脸色越沉，手指攥着信封的边角攥出了皱纹。
她猛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
“什么东西，那个李庆昇还在外面这么耀武扬威？没人治得了他？”
说罢转头看御宸，“哥你明天真把他姐夫开了？”
“嗯。”
“就开一个？”
御宸看了她一眼，“够了，他没了那层关系就翻不起浪来。”
江书瑞呼出一口粗气，胸口还起伏着，像是把火气压下去了一点，又想起什么似的问周然。
“那雾梨现在呢？她还好吧？网上那些东西被撤了之后她怎么办？”
周然看了御宸一眼，御宸没说话。
周然便没有多提，只说，“目前项目上还有点影响，李庆昇那边放了话要撤资。”
江书瑞转过脸来看御宸，表情从愤怒逐渐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盯着御宸看了好几秒，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然后往前挪了挪屁股，整个人坐到了沙发边沿。
“哥……”她的语气忽然变了，带了一点试探的意味，“要不润鼎给那个剧投点钱？”
御宸端着红茶的手顿了一下，茶杯在唇边停了半秒才放下来。
“润鼎在文娱板块有投资计划，具体项目要看那边的评估。”
“你让评估那边看一眼不就行了吗？”江书瑞往前又凑了一点。
“评估还不是你说了算，那个剧肯定不差吧，不然姜导也不会来找你，你投了钱项目就活了，雾梨女主的位置就保住了，而且……”
她眨了一下眼，“而且这样以后你就可以去探班了。”
御宸看着她的眼睛，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没什么表情。
眼底清清楚楚的映着她那点小心思。
“然后带你一起去?”他说。
江书瑞嘿嘿笑了一声，脸皮厚得很，根本没被他看穿的窘迫。
还伸出两只手合十朝他拜了拜，“哥你最好了，你想想，你的钱投一个好项目，顺便还能让我开心，多划算。”
江锦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把茶杯放下。
看了御宸一眼，慢悠悠地开口，“你要觉得项目还可以就看看，不用因为书瑞胡闹。”
“我没胡闹。”江书瑞立刻回头叫冤，“姑姑你评评理，我是真想帮一下她，她一个没背景的女孩子碰上这种事还要自己扛。”
“行了。”御宸把茶杯放回茶几上。
他看了一眼江书瑞怀里那个信封，把视线收回来靠在沙发背上，抬起手捏了一下眉心。
“明天回公司，我让人把项目资料调出来看一眼，再说。”
江书瑞嘴张了一半想继续磨，听到“再说”两个字停住了。
知道御宸从来都是公事公办。
她把嘴合上了，把怀里的信封又抱紧了一点。
低头看了一眼签名照上苏雾梨的侧脸，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行行行。”她往后一靠，把信封举起来对着灯又端详了一遍。
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不着急，反正照片到我手了，人早晚能见到。”
御宸没接话，侧过头看向窗外。
落地窗外是别墅的花园，种了几棵修剪整齐的桂花树。
夜里看不太清，只有树冠的轮廓黑黢黢的。
他看了一会儿，视线落在那片黑暗里。
江书瑞还在旁边翻来覆去地看那张照片，嘴里念着。
“这张拍得好。”
“这张也很绝……”
叽叽喳喳的声音在客厅里散开，混着红茶的热气，暖融融的。
御宸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端起冷了些的茶水喝了一口。
江书瑞翻相册翻了快十分钟了。
她整个人歪在沙发扶手边上，然后把手机举到御宸眼前，一屏一屏地划着。
“坐好。”御宸开口。
“哦。”江书瑞连忙端坐好。
然后继续。
剧照、花絮照、活动照、别人拍的偶遇照。
每一张她都认得清是什么场合，手指头戳着屏幕跟御宸讲。
“这张是定妆照，你看这个眼神是不是特别有戏？这张是她去年在机场被人拍到的，素颜，你看到了没，素颜也这么能打……”
御宸靠坐在沙发里，偏着头看着手机屏幕。
隔了大概两拳的距离，镜片后面的视线跟着江书瑞的手指走。
每一张照片停留的时间都差不多，三秒到四秒。
不多不少。
江书瑞划得快了他也没催，划得慢了就安静地看完。
“还有这张。”江书瑞翻到一张活动红毯的照片。
女明星穿着一件深紫色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整片肩膀和锁骨。
站在签名板前面侧过头看镜头。
“这张我设成屏保了，你看这个光影打在她脸上的角度，绝了。”
御宸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停的时间比之前长了半秒。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你就只会嗯？”江书瑞把手机缩回去，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你看着这张脸难道不觉得——”
“你追星的热情我不评价。”
“哥……”江书瑞拖长了声音，又凑过来，“你就说她本人是不是比照片好看？你今晚见过了嘛。”
御宸把视线从她手机屏幕上移开了，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又喝了一口。
茶汤的涩味在舌尖散开。
他把杯子放下，嘴唇在杯沿上贴了一下才松开。
没有回答。
江书瑞气呼呼的看着他。
御宸没再说话，瞥了一眼江书瑞的手机屏幕。
不上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