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御宸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眼神没有什么变化,但江书瑞感觉到了御宸明显是让她继续说的意思。
她没有立刻说,犹豫了一下低头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翻了几下。
翻到一个她很久以前存过的直播录屏。
随即把手机转过来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夜视的拍摄画面。
画面里是一间密室逃脱的布景,灯光昏暗,装饰是古风风格的。
苏雾梨站在一个男人身边,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古装长袍。
用一块布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了眉眼和额头。
但即使遮住了大半张脸,那双眼睛的形状和眉骨的弧度,还有站在那里的身形比例和肩线的走向。
都和他一模一样。
画面里的男人正侧过头跟苏雾梨说着什么,苏雾梨的肩膀靠在他手臂上,整个人微微仰着脸看他。
眼神里有一种毫无保留的依赖和笑意。
画面是直播的,弹幕在屏幕上飘过。
都是在说好甜和嗑CP之类的话。
江书瑞点了一下屏幕,把那个片段暂停了。
随即抬眼看了一下御宸的表情,又低头看回手机屏幕。
咬咬牙开口。
“他们以前应该很甜蜜的,后来有人说那个男的死了,一年前吧,反正那之后有一段时间她状态特别不好,听说拍戏的时候在现场崩溃过,哭得收不住。”
江书瑞停了一下,拇指在屏幕边缘蹭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还是把最后那句话放了出来。
“这个世界上杀伤力最大的就是白月光,如果还是最爱的那年死掉的白月光。”
她说着摇了摇头,“那就是绝杀了。”
江书瑞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个被布遮住半张脸的男人站在昏暗的灯光里。
侧脸的轮廓和御宸的侧脸叠在了一起。
“我以前就觉得像了,但我知道肯定不是你,我也没觉得这事需要拿出来说,但是现在……”
她顿住了,像是不知道怎么往下接。
抬眸发现御宸的脸沉了下来。
江书瑞连忙住了嘴,手机攥在手里不知道该收回去还是继续举着。
她看着御宸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被布遮住半张脸的男人的轮廓上。
他的视线定在那里,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落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分岔。
“哥。”江书瑞小声叫了他一声。
御宸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了。
随即侧过身朝楼梯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背对着她的方向传过来。
“视频发给我。”
话音落下,江书瑞怔了一瞬。
然后她连忙点头,低头把那段录屏转发到了他的微信上。
发完之后抬头看他,发现他还没有走。
“哥。”她小声开口,“你是不是……”
他抬了一下手。
江书瑞停住了,把剩下的半截话咽了回去。
“你还怕我为难一个死人?”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书瑞一个人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那段录屏已经成功发出了。
………………
苏雾梨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是白晃晃的了。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确认自己不在自己的公寓。
慢慢坐起来,毯子从肩头滑落到腰际。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浅杏色的连衣裙。
下床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认出那是江书瑞家别墅后面的花园。
苏雾梨揉了揉太阳穴,头不算疼,但里面像是塞了一层棉花。
推开客房的门走出去,顺着楼梯往下走。
只见江书瑞正坐在餐桌旁边喝咖啡。
面前的盘子里还剩半个煎蛋和一小块没吃完的吐司,手机搁在餐巾旁边。
听见楼梯上有动静,抬起头来看到苏雾梨走下来。
连忙放下了牛奶,“你醒了,过来吃早饭。”
苏雾梨在楼梯口站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我要赶回剧组,就不吃了,昨晚打扰了。”
说到一半停住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觉得还是先打个电话给姜宇川说一声比较好。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姜导,是我,我今天早上——”
“不急不急。”姜宇川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种出乎意料的轻快,“今天剧组放假,你不用赶过来。”
闻言,苏雾梨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放假?今天通告单上不是——”
“改了。”姜宇川打断,然后继续道,“临时通知的,大家今天都休息。”
姜宇川在那边笑了一声,像是心情很不错,“而且我看你这嗓子,昨晚没少喝吧?行了行了,今天好好歇着,明天再拍。”
苏雾梨的愧疚感在电话接通的那几秒里已经涌到了嗓子眼。
“是因为我耽误了进度吗?这一天的场地费人工费——”
话还没说完,姜宇川先接住了。
“润鼎那边又追加了一笔投资,资金宽松得很,导演组正愁没时间调整那几场戏的节奏呢,正好今天休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压力,“而且你放心,放假的消息通告群发出去之后,整个剧组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不高兴,你好好休息,明天状态恢复了再拍。”
说句更贴切的,就算是双休,这资金也是够够的。
苏雾梨听着电话那头挂断的通话,手机贴在耳朵上多停了一秒才放下来。
站在楼梯口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转过去看江书瑞,不禁有些疑惑,“姜导怎么知道我昨天在你这里了?你帮我请的假?”
江书瑞正端着牛奶送到嘴边,听到这个问题她放了下来。
摇了摇头,“不是我。”
苏雾梨看着她,禁不住呢喃,“那是谁?”
江书瑞看着她,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拿起手机又放下,不知从何说起。
然后用一种试探的语气开口,“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