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雾梨回到公寓时，看到苏圆正弯着腰把沙发底下那层薄灰吸出来。
看到她回来了直起身，把吸尘器开关按掉了。
“回来啦？”苏圆把吸尘器线收好，随口询问，“你买东西去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路过超市也好帮你带。”
苏雾梨换好拖鞋走进来，“不是买东西，刚才去了一趟润鼎。”
话音落下，苏圆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但她的目光在苏雾梨脸上多停了一拍。
总觉得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
苏圆低头把吸尘器推回角落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
“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上次吃饭的那个润鼎那个总裁叫御宸是吧?我说听着耳熟，后来我想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苏雾梨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杯沿凑到嘴唇边停了一下。
“在哪儿？”
“就你去年那次拍户外饮料广告，坐直升机航拍那次。”
苏圆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你记不记得当时我跟你说我刷新闻看到之前有直升机出事？”
“记得，怎么了？”苏雾梨询问。
“那个出事的直升机……”苏圆压低了几分声音。
“出事的人就是润鼎集团的总裁，直升机坠落人受了重伤，好像变成了植物人昏迷了很久。”
她说完耸了一下肩，“吃饭的时候总觉得有些熟悉，但当时没想起来是为什么，刚才你一提到润鼎我忽然就串上了。”
话音落下，苏雾梨握着杯子的手指在杯壁上紧了一下。
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多跳了半拍，然后恢复了正常频率。
然后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后把杯子放在了料理台上。
杯底磕在石英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苏圆还在旁边不断感叹，“没想到现在居然醒来了，而且看着也没落下什么毛病……”
说着看向苏雾梨，却见她没有接话，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雾梨?”
苏雾梨的手指还在料理台边沿搭着。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窗玻璃上那个模糊的倒影里把自己拽了回来。
转头看向苏圆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嗯，刚才在想明天通告的事，走神了。”苏雾梨说完这句之后顿了一下。
然后从料理台边直起身来，有些着急的说道。
“我出去一趟，有点东西落在江书瑞那边了，你收拾完不用等我。”
“啊?”苏圆疑惑，“你不是刚回来吗？”
苏雾梨没有回答，走到玄关换鞋了。
换鞋的动作比方才快了一些。
随即站起来的时候她拿起放在鞋柜上的车钥匙。
“冰箱里有水果，你走的时候带点回去。”她说了一句，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她在走廊里站了两秒。
电梯还没上来，她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把那团正在她胸腔里翻涌的东西又按下去了一层。
电梯到了。
楼层数字往下跳的时候她的拇指在车钥匙的金属环上反复地蹭着。
坐进驾驶座之后她没有急着发动车，先拿起手机拨了江书瑞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江书瑞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点意外。
“雾梨？你回去了吗？怎么——”
“我想过去找你一下，你还在家吧？”
“在啊，你过来吧，哎，不对你不是刚走吗？是要拿什么东西落下了？”
“到了跟你说。”苏雾梨挂了电话，发动车子。
过去的时候保安岗亭已经认识她了，门自动打开。
苏雾梨停好车按门铃的时候江书瑞亲自来开的门。
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脸上还带着一种几分好奇。
她侧身让苏雾梨进来，顺手关上门，“你什么东西落下了？我帮你找。”
“没有落下东西。”苏雾梨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她转过身看着江书瑞，开口的声音比刚才在电话里轻了一些。
“我想问你一件事，御宸之前是不是直升机出过事故？”
江书瑞愣住了。
表情从松弛状态切换到了另一个位置，目光在苏雾梨脸上停留了两秒。
她没有问苏雾梨怎么知道的，因为虽然不是到处张扬，但也不算什么被严格封锁的秘密。
江书瑞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思索了片刻。
随即才微微点头，“是。”
她靠在旁边，“两年前，直升机在山区坠毁，我哥受了重伤昏迷了很长时间，去年才醒过来。”
她说完之后停了一下，“这个……你怎么突然问起来了？”
“去年?”苏雾梨一怔。
去年……
“嗯。”江书瑞点了点头，“原本我们大家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没想到……”
说到这，她禁不住吐出一口气。
苏雾梨追问，“怎么会出事的？”
江书瑞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地板，过了好几秒她才抬起头来。
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带了一种她平时很少露出来的慎重。
“这个事，我觉得你还是直接问我哥比较好，我说不清楚，而且……”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有些事我不好说，也不敢说，你问他吧，如果他愿意说。”
江书瑞说罢以为这个话题就结束了，她正要松一口气转身去倒杯水。
苏雾梨又开口了，“那你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话音落下，江书瑞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看着苏雾梨欲言又止，过了好几秒她才说。
“电话号码吗……我得先问一下我哥，他这个人的规矩你也知道，我不太敢随便——”
苏雾梨没有等她说完，开口打断，“那你现在打给他，我自己跟他说。”
江书瑞愣住了，她看着苏雾梨在灯光下格外安稳的轮廓。
像是第一次发现面前这个人，和她偶像平时在屏幕里表现出来的那种温软完全不同。
江书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口袋里把手机掏了出来。
在通讯录里翻到那个名字，按了拨出键。
“谢谢。”苏雾梨说道。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江书瑞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哥，是我。”
她看了苏雾梨一眼，然后对着电话补了一句，“雾梨在我这儿，她说想跟你说句话。”
说完又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待对方的回应。
然后才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递向苏雾梨的方向。
苏雾梨接过手机贴到耳边。
听筒里仿佛呢能传来男人的呼吸声，在这一瞬间苏雾梨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她把它压住了，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更稳。
“是我，我想问一下，能不能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苏雾梨能听见他吸气的声音，然后低沉的嗓音的从听筒里传过来，“可以。”
闻言，苏雾梨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那你几点下班？”
语气自然得让旁边的江书瑞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