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越想越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便站起身来，跟苏姨和柳娘说了一声。
“我去找阿默，让他去刑部走一趟，看看尔康那边是什么状况。”
说完，她便快步出了厢房，在廊下找到了阿默，吩咐他连夜去刑部跑一趟，打探尔康那边的消息。
阿默应了一声，转身便快步消失在了栖燕院的院门外。
小燕子站在原地想了想，又抬脚往萧剑那屋走去。
她推门进去，萧剑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来。
小燕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将苏姨方才带来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萧剑听完，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如今尔康还没把具体的证据带回来，光凭这些消息，咱们也商量不出一二。”
“还是等阿默回来，看看尔康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再说吧。”
小燕子点了点头，也觉得只能如此。
两人便在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等着阿默的消息。
可等了许久，也不见阿默回来。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只剩下虫鸣和风声。
小燕子趴在圆桌上，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中听到萧剑在唤她，“小燕子？小燕子？”
她猛地抬起头，望向萧剑的床边，又转向门口，脱口而出。
“啊？尔康回来了？”
萧剑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是让你回自己屋睡去，别在这儿着凉了。”
小燕子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叹了口气，嘟囔道。
“尔康还没回来啊......”
萧剑见她这副模样，放缓了语气劝道。
“好啦好啦，你现在担心也没办法，不是已经派人去刑部了吗？”
小燕子点了点头。
萧剑又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好。”
“养足了精神，等尔康回来了，咱们才有精力应对。”
小燕子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理，便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先回屋睡一下。”
“一会儿我让人在院里守着，尔康要是回来了，我派人通知你。”
说完，她便起身推门出去了。
小燕子走到院中，她找到春桃和夏暖，交代道。
“你们今晚警醒些，若是阿默回来了，或者尔康少爷回来了，立刻来把我叫醒。”
春桃和夏暖都应了声“是”。
小燕子这才转身往自己屋里走。
刚走到门口，便见阿默脚步轻快地从夜色中跑来。
一见到她，便停住脚步，躬身道，“二少夫人。”
小燕子精神一振，先往后看了看，夜色沉沉，确实没有尔康的身影。
她连忙转向阿默追问道，“怎么样了？尔康可回来了？”
“是你脚程快些，先他一步回来了，还是怎么着？”
阿默摇了摇头，低声道，“回二少夫人的话，尔康少爷没有回来。”
“属下刚到刑部的时候，碰上了那个......尔泰少爷。”
小燕子一听便知道，阿默说的应该是顶着尔泰脸的疾影。
见小燕子没有太多疑问，阿默便继续道。
“尔泰少爷说，尔康少爷前脚刚拿着茶庄那边的证据，进了宫。”
他顿了顿，又道，“属下本打算在宫门口守着，也确实守了一段时间。”
“可干守着也没有尔康少爷的消息，怕是他在乾清宫里面圣，一直没出来。”
“属下又怕您这边等得着急，便先回来跟您说一声。”
小燕子一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啊？尔康真的进宫了？”
“怎么也不跟我和哥哥商量一下呀？”
她嘀咕了两句，又自己摇了摇头。
“哎，不过也是，这事情不是小事，来的又紧急，倒也应该如此，做事就该果断些。”
她说着，点了点头，像是说服了自己。
阿默见状，又低声问道，“二少夫人，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属下是否还要去宫门口守着？”
小燕子想了想，点头道，“你去吧，继续守着。”
“若是尔康出来了，即刻回来告诉我。”
阿默应了一声“是”，转身便又快步消失在了夜色中。
小燕子站在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才推门进了屋。
她在桌前坐了下来，原本还有些困意，可听了阿默带回来的消息之后，那点睡意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小燕子一个人在屋里坐着，四下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虫鸣声，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坐了一会儿，觉得干坐着实在难受，便起身走到柜子前，翻出那枚还没刻完的平安扣和刻刀，重新坐回桌前，低头刻了起来。
刀尖在玉面上缓缓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刻着刻着，她渐渐认真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稳。
可脑子里却还是停不下来。
她一会儿想着，尔康在宫里怎么样了。
难道是在跟皇阿玛商量计策，所以才回来的如此晚吗？
一会儿又想着那三千人的事。
三千人，化整为零......目前发现的就七八股......那没发现的呢？
最重要的是，他们之间居然有特殊的联络暗号，若贸然轻举妄动定然会打草惊蛇......
小燕子心里清楚，之前和萧剑商量的那个“分而食之”的法子，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可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硬拼吧，也不知道这京城现有的兵力是否足够......
不打吧，总不能眼睁睁等着永琪动手。
她越想越觉得头疼，手里的刻刀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小燕子轻轻叹了口气，放下刻刀，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发呆。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层银白色的清辉。
桌上的烛火轻轻跳动着，橘黄色的光晕与月光交织在一起，在屋内投下流动的影子。
窗外的月亮已经圆得近乎完美，清冷的光华洒满庭院，将桂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