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和脸上最后一丝期待消失了。
她伸出的手一点点垂落。
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盯着眼前这个口口声声忠于光月的家臣。
她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你们潜入这里。”
日和咬着牙吐出几个字。
“冒着被日蚀处死的风险。”
“还是只想着桃之助?”
她的话语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悲凉。
家臣愣在原地。
他显然没有料到日和会是这种反应。
“我被关在这里,戴着镣铐受尽屈辱。”
日和眼眶发红。
“你们可曾问过我一句是否安好?”
日和指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
“我在黑炭大蛇身边赔笑了这么多年!”
“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
“稍有不慎,我就会死在那个怪物手中!”
“那个时候,你们这些家臣又在哪里?”
日和的声音越来越高。
家臣慌乱地摆动双手。
他急忙向前膝行两步。
“公主殿下!”
家臣大声辩解。
“桃之助大人是光月一族的正统继承人!”
“只有他的名号能够召集潜藏各地的武士!”
“只有他才能让光月旧部重新团结起来!”
“您这些年的牺牲,也是为了和之国的未来!”
家臣指着地上的匕首。
“只要拿到武器库的钥匙。”
“我们就能武装仍然忠于光月的武士!”
“等到桃之助大人抵达未来。”
“我们就有机会重新夺回和之国!”
“请您顾全大局!”
日和怒极反笑。
她仰起头,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
笑声在狭小的石室里回荡。
她想起卡恩在花都广场上的痛斥。
那个男人毫不留情地撕破了光月一族的遮羞布。
卡恩说得没有错。
这群家臣始终把她当成桃之助登上将军之位的垫脚石。
她在大蛇身边忍辱负重多年。
如今好不容易活了下来。
这些人却还要她继续潜伏,继续冒险,继续为桃之助牺牲。
“顾全大局?”
日和低头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家臣。
“你们所谓的大局,就是继续牺牲我,成全那个什么都没有做过的男孩吗?”
日和上前一步,踢开地上的匕首。
匕首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脆响。
“御田父亲跳了五年裸舞。”
日和咬牙切齿地控诉。
“他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和之国十余年的炼狱!”
“现在,你们又想让我拿命去赌!”
“日蚀的那个怪物连凯多都能用一根手指碾碎!”
“你们却让我去偷他的钥匙?”
“你们不是在复国!”
“你们只是想让我替桃之助去死!”
家臣瞪大双眼看着日和。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密信。
“公主殿下!”
家臣将密信递向日和。
“这是潜藏各地的旧部共同制定的计划!”
“我们已经联络了海外的光月旧交!”
“只要您愿意配合。”
“光月一族就还有复起的机会!”
日和低头看向家臣递来的密信。
她一把夺过那张写满计划的羊皮纸。
她当着家臣的面,将密信撕成碎片。
碎纸飘落在积水里。
家臣惊恐地大喊出声。
“您疯了吗!”
“这可是光月一族最后的希望!”
日和冷冷地看着满脸惊愕的家臣。
她眼底只剩下冰冷。
“光月一族已经死了。”
日和一字一顿地宣告。
她猛地转过头。
她冲着走廊提高声音喊道。
“来人!”
“这里有光月余党!”
门外的巡逻守卫立刻踹开铁门。
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冲入房间。
他们举起高压电击枪。
士兵将伪装成守卫的家臣按在石板地上。
蓝色电弧在家臣身上炸开。
家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挣扎着抬起头。
他双眼通红地盯着日和。
“你这个背叛家族的贱人!”
家臣失控地咒骂出声。
“你会下地狱的!”
“御田大人的在天之灵绝对不会原谅你!”
“你亲手毁掉了光月最后的希望!”
日和面无表情地看着家臣。
她连一句反驳都不想再说。
就在这时。
房门被一股巨力推开。
卡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入石室。
暗金色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日和。
卡恩挥了挥右手。
“把他拖出去。”
卡恩对守卫下达命令。
“扔进最底层的矿坑。”
“什么时候挖不动了,什么时候再死。”
守卫立刻拖着仍在咒骂的家臣走出房间。
厚重的铁门再次关上。
石室里只剩下卡恩和日和两人。
卡恩迈步走向日和。
他停在距离日和半米的位置。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曾经的公主。
“你比我预想中聪明一点。”
卡恩开口打破沉默。
日和抬起头,迎上卡恩的目光。
“你来这里做什么?”
日和的声音里没有多少温度。
“专程来看光月一族自相残杀的笑话吗?”
卡恩轻笑一声。
“我没兴趣嘲笑一件只能被人摆布的工具。”
卡恩毫不留情地评价道。
“不过,你刚才亲手斩断了牵着自己的线。”
卡恩微微俯身。
“所以我改变主意了。”
卡恩注视着日和的双眼。
“亲手把忠心耿耿的家臣送上死路,感觉如何?”
卡恩的声音透着刺骨的冷意。
日和没有退缩。
她仰起头直视卡恩那双暗金色的眼眸。
沉重的精钢脚镣在石板地上拖拽出刺耳的摩擦声。
鲜血顺着她白皙的脚踝流淌进泥水里。
她完全无视了肉体上的剧痛。
“这是一种解脱。”
日和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
“我终于不用再背负那个可笑的姓氏了。”
“光月一族早就烂透了。”
“他们只在乎那个所谓的正统继承人。”
“他们把我的命当成随时可以抛弃的垫脚石。”
“我每天都在黑炭大蛇那个怪物的身边赔笑。”
“我每天晚上都害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那些家臣口口声声说着忠诚。”
“他们却让我继续潜伏去偷武器库的钥匙。”
“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会被日蚀处死。”
“我为过去的愚蠢感到悲哀。”
“我也为光月一族的腐朽感到恶心。”
卡恩饶有兴致地听着她的控诉。
“所以你打算背叛你的血脉?”
卡恩出言试探。
“你的父亲可是为了和之国跳了五年的裸舞。”
“你现在的行为可是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