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咽下一口唾沫。
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佩珀，那都是逢场作戏。”
“你知道的，在这个野蛮的世界，我需要一些……文化交流。”
“来排解异乡人的孤独。”
佩珀没有反驳他。
她只是整理了一下作战服衣领。
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很好。”
“既然你的精力这么充沛。”
“那么关于和之国海楼石矿场的自动化改造方案。”
“我要求你在今晚十二点前交给我。”
“包括矿车的轨道铺设、高炉的温控系统，还有废渣的排放管道。”
托尼瞪大眼睛。
“今晚十二点？！”
“现在已经晚上八点了！”
“那工作量就算贾维斯全功率运行也算不完！”
佩珀微微一笑。
“你可以去找那个红头发的艺伎帮你一起算。”
托尼闭嘴了。
他知道现在反驳，只会死得更惨。
他垂头丧气地走到一旁，唤出战甲的全息投影，开始敲击数据。
佩珀没有再理会托尼。
她走到萨博面前。
伸出右手。
“你就是萨博吧。”
“卡恩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是这里唯一带脑子办事的人。”
萨博有些局促地握了握佩珀的手。
“你好，波茨小姐。”
“我是萨博。”
佩珀直入主题。
“把日蚀这几天在和之国的物资清单、劳工名册，还有海楼石的原矿产出数据给我。”
萨博愣了一下。
赶紧从怀里掏出几本厚厚的账册。
这是他这两天熬夜整理出来的。
原本打算向卡恩汇报。
佩珀接过账册，快速翻阅起来。
她的眼睛在密密麻麻的数据间扫过。
翻页的速度极快。
不到五分钟。
佩珀合上账册。
眉头微微蹙起。
“一塌糊涂。”
萨博脸一红。
他虽然聪明，但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少年。
对于一个国家的内政管理，确实力不从心。
佩珀指着账册上的几项数据。
“第一，粮食配给问题。”
“你们把缴获的粮食平均分给了花都和捡漏村的平民。”
“救急没有问题，但长期无差别发放，会拖垮整个秩序。”
“日蚀不养闲人。”
“必须建立工分制度，让他们去开垦荒地、修筑道路，换取粮食。”
“这样既能解决温饱，又能快速恢复和之国的基础设施。”
萨博听得一愣一愣的。
佩珀继续说道。
“第二，百兽海贼团的劳力浪费。”
“这里写着，一千多名恶魔果实能力者被全部赶下矿井挖石头？”
萨博点点头。
“是的，大哥说要狠狠折磨他们。”
佩珀摇摇头。
“这是对核心劳力的极大浪费。”
“动物系能力者体能强悍。”
“牛牛果实、象象果实的，应该去负责拉动重型矿车，代替内燃机。”
“那些鸟鸟果实的，全部编入空中运输队，负责跨海域的物资调配。”
“至于会喷火、放电的，直接安排去冶炼厂。”
“把他们当普通矿工用，产出连百分之十都达不到。”
萨博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佩珀的眼神已经变了。
从看一个普通女人的好奇，变成了看一个管理怪物的敬畏。
这种把每一分劳力都利用到极限的手段。
简直比海贼还要狠辣。
卡恩坐在弹药箱上，听完佩珀的分析。
他把竹签一扔。
满意地拍拍手。
“听见没有，萨博。”
“这才叫专业。”
卡恩站起身，走向佩珀。
“从现在开始。”
“和之国的所有内政、物资调配、战俘管理。”
“全部由佩珀·波茨接手。”
“日蚀上下，任何人敢违抗她的命令，直接扔进海里喂鱼。”
萨博立刻立正。
“是！大哥！”
佩珀对这个任命没有表现出任何惶恐。
她很自然地接受了。
这是她在斯塔克工业干了十几年的老本行。
她看向卡恩。
“卡恩先生。”
“我需要绝对的人事任免权，还有托尼的工程队配合。”
“给我半个月时间。”
“我会让和之国的海楼石产量翻五倍。”
卡恩咧嘴笑了。
暗金色的眸子里透着赞赏。
“放手去干。”
佩珀的到来，让和之国这台生锈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不到三天时间。
花都和捡漏村的平民都被编入了工程队。
食物不再是免费发放。
而是通过劳动换取工分。
没人抱怨。
因为日蚀给的粮食是干饭，而且管饱。
对于饿了二十年的和之国平民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堂。
佩珀的手段极其强硬。
她废除了和之国所有的贵族特权。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武士。
愿意缴械的，被编入工程队和矿场劳作。
仍敢煽动暴乱、拒绝服从者，则被加里诺带人当场镇压。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整个和之国的旧阶级，在短短几天内被初步打碎。
一个绝对服从日蚀的庞大工厂，开始运转。
光月日和穿着一身普通的粗布和服。
她站在花都外围的一处高地上。
俯视着下方热火朝天的工地。
那些曾经瘦骨嶙峋的平民，现在脸上都有了血色。
男人们扛着木材和石料，喊着整齐的号子。
女人们在临时搭建的粥棚里忙碌。
热腾腾的米饭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甚至连那些曾经自诩高贵的武士，现在也脱下了华服。
他们和普通平民一样，为了每天的口粮在泥地里流汗。
日和看着这一幕。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二十年了。
自从父亲光月御田死后。
和之国就像一个人间炼狱。
大蛇的残暴，凯多的压迫。
平民们每天都在为了活下去而挣扎。
光月一族的家臣们躲在暗处。
每天都在高喊复国的口号。
可他们给平民带来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等待和空头支票。
日和看着下方一个捧着白米饭狼吞虎咽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脸上沾满泥土，但笑容无比灿烂。
日和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那个被称为和之国英雄的男人。
他拥有强大的武力。
拥有无数死忠的家臣。
但他却为了虚无缥缈的承诺，跳了五年的裸舞。
他以为自己的妥协能换来和平。
结果却把整个国家推入了深渊。
他死得很壮烈。
但他的壮烈，建立在整个国家受苦二十年的基础上。
日和又想起了那些家臣。
他们口口声声为了光月一族。
却在关键时刻要求她去出卖身体。
要求她去偷取武器库的钥匙。
在他们眼里，她从来不是一个人。
只是一个为了迎接桃之助回归而准备的牺牲品。
而现在。
那个叫卡恩的男人来了。
他用绝对的暴力碾碎了所有旧规矩。
他把高高在上的四皇踩在脚下当苦力。
他让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武士去挖矿。
他没有给平民承诺什么虚无的未来。
他只是给了他们一碗能吃饱的饭。
日和闭上眼睛。
感受着微风拂过面颊。
她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
那个暴虐、狂妄、视规矩如无物的男人。
比光月一族，更适合统治这个国家。
光月这个姓氏，对和之国来说只是一个沉重的诅咒。
现在。
这个诅咒是时候被彻底终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