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峥嵘的强烈抗议下，小队的另外两人还是没能摧毁这个诡异的、由“尸体”构建而成的扑克牌塔。
三人一猫再次上路。
“其实说归那么说，我还是更倾向于扑克牌士兵是迷宫副本本来就有的生物。”
叶峥嵘接过龙裔玩家递来的新火把，之前那把在战斗的时候用来点扑克牌玩，把最后的一点耐久度用没了。
除非这个迷宫副本又是一个“梦境”，梦境的主人能够知晓所有被拉进梦境里的人的心理活动——
但连续三个幻境，如果这是一本小说，剧情是不是也太重复了一点？
别说读者了，作者都能写烦了吧？
再一再二不再三啊。
叶峥嵘嗤笑。
“读心”，在游戏的设定里，是只有神明才能做到的事情。
就连玩家的技能也没有类似的能力。
要知道，在DND跑团的技能列表里，可是有“读心”这种技能的。爱丽丝游戏公司逮着人家猛抄，什么扔骰子什么种族职业全都大抄特抄搬过来，能漏掉技能列表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技能？
只能是“读心”足够特殊。
「神明」的“读心”，是很特殊的读心。
不像那些二次元作品里写的一样，“读心就是直接得知对方所有的心理活动”，一旦遇到个心理活动活跃的，施术者都有可能被乱七八糟的心声挤占到脑子爆炸。
天上那些“眼睛”，能够做到的“读心”，是真的——读。
就像看电影、玩游戏、读小说一样，只有角色特定的、有用的心声才会被展露在观众、玩家和读者们的眼前。
在这里——在游戏世界里，一旦玩家脑内有什么极其强烈的思维活动，可能愤怒、可能兴奋、可能悲伤。
只要过于强烈，就会被天上的“眼睛”直接“看”到。
现实里其实也会，不过情况会比游戏世界好很多，内测玩家们猜测过，可能是因为游戏世界本质上是梦境的具象化的缘故。
无数人、无数玩家的“梦境”被强行融在了一起，共同构建出了一个全新的新世界。
在这里，在这个“梦”里，没有人的思想能够被隐藏，所有人的心声都无所遁形。
叶峥嵘不由得回想起了“前世”，乘坐海上列车的途中意外撞见兔子神明的那次。
那次确实是把她都吓够呛。
好在当时的她脑子还被一层自己下的催眠魔法糊着，就连她自己有时候都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在回忆什么。
更不用说能够“看”到她心理活动的“读者观众”了。
至于现在。
叶峥嵘微不可察地摸上眼尾。
有乌鸦头骨在，倒也不必再担心天上的“眼睛”会“看”到什么。
“可是，如果不是你说的什么读心，”文心棉迟疑着挠了挠头，“那到底为啥会突然刷出一堆扑克牌小怪？”
此前小队三人已经反复测验过，迷宫走廊的刷怪机制就是触发关键词，只要提到带小怪名称的关键词，就能刷出对应种类的小怪。
百试不爽。
只不过只能刷出史莱姆和小蜘蛛。
龙裔玩家想到了另一件事，她看向叶峥嵘：“我记得，在扑克牌小怪刷出来之前，你说……”
“我说，”叶峥嵘迅速接上，“兔子洞，兔子、睡鼠、疯帽子……这几个都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
角色。
三人一猫骤然停住。
“老、老老老老鼠——”
在新的走廊拐角后，一只“老鼠”静静趴在精致的下午茶桌上，打着哈欠，看起来十分困顿。
手边的茶杯都被打翻了，幸好里面什么也没有。
“礼貌些，”小小的鼠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很难分辨吗？很明显，我是一只睡鼠——”
睡鼠张大小小的嘴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文心棉止住了下意识的本能尖叫，自己给自己合上了下巴。
一个脏乱破的地牢走廊，突然出现一个看起来相当精致的下午茶茶桌，上面还摆放着同样精致的茶盏。
只是，不论是杯子里还是餐盘里，全都空空荡荡，没有红茶，也没有点心。
太奇怪了，太诡异了。
格格不入，完全格格不入。
不同于文心棉的震惊和龙裔玩家的警惕，叶峥嵘抽了抽嘴角，只有无语。
太棒了，在这种地方撞见流浪商人，真是毫不意外呢！
“你是？”龙裔玩家谨慎开口。
“很明显啊，不明显吗？”
茶桌上的睡鼠困得东倒西歪，把小小的脑袋搭在盘子旁的餐叉上。
“我是流浪商人——对，没错！就是这样。”
“兔子、睡鼠、还有烦人的疯帽子……”
睡鼠的话颠三倒四。
“啊，没错！这就是「茶桌」的邀请函！”
「茶桌」，是黑市的专属黑话。
这堆乱七八糟颠三倒四的话，翻译过来就是：你们到黑市的交易地点了，快点过来买东西！快点快点快点！
两个公测纯萌新完全听不懂，只能疑惑且茫然地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还是叶峥嵘率先走上前，低头看了眼空空荡荡的茶桌。
“你这什么也没有啊？”
买个屁？
“茶话会，”睡鼠慢吞吞地说，“茶桌上，最注重的就是‘交流’……”
“你知道的，爱丽丝。”
叶峥嵘应激一般，唰地一下抽出一把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顶住还没有巴掌大的小小“老鼠”。
睡鼠纹丝未动，就这样顶着一把比自己身体都要大的枪口，依旧那副慢吞吞的困顿语气：“亲爱的玩家……”
它说。
“你就没有什么不需要的东西吗？”
僵持几秒后，在龙裔玩家试探的喊声中，叶峥嵘缓缓放下了手中这把炼金制造出来的手枪。
用手背一抹额头，才恍然竟出了一头的冷汗。
“爱丽丝”在游戏里是用来特指全体玩家的。
叶峥嵘在心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
没什么好惊讶的。
对，没什么好惊讶的。
“请问。”
龙裔玩家试探着上前，将沉默的叶峥嵘不动声色拉到自己身后，然后才拧眉盯着茶桌上的小“老鼠”。
“你的意思是，在你这里，玩家可以和其他玩家互相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