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姝扭头，便看到身后刚刚坐直身体，眼尾泛红，泫然欲泣的秋，心念一动。
“秋，你……”
“秋，你不会不想吧？你要不想，姝姝可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元姝话未说完，贺兰荧便挑衅般的看向秋。
秋喉结滚了下，回想刚刚合修，那种深入血脉的共振同鸣，浑身血肉似乎都酥麻起来。
似乎有比元姝当初单独对他使用合欢功法还要强烈的感知。
他咽了口唾沫，起身跪到了元姝身侧，很认真的开口，“我自然想……”
微红的眼尾带着一股渴望，一眨不眨的看着元姝。
元姝心念一动。
这样的秋，可真好看啊！
像是……刚刚被欺负狠了，惨遭蹂躏过的艳丽粉菊。
元姝眨巴眨巴眼，还未说话，便被早已按捺不住的贺兰荧长臂一揽，按到了怀里。
起身的刹那，秋也走了过来。
元姝，“……”
罢了，双倍快乐！
……
秋想起了被上古战场封存的记忆，在能量流转平衡的刹那！
那时候的他，还是天龙皇朝的大皇子，年纪轻轻便天资聪颖，修炼天赋出众。
父皇和母后替他寻来了一只世间罕见的神兽成长体——白泽。
与他签订契约。
只是后来一次意外，他追寻一个鬼鬼祟祟的暗元素修士，上了落仙宗。
却意外落入了落仙宗后山深处，被阵法吸附，神魂与身体分割，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的神魂昏昏沉沉了很久。
再次醒来，便在这上古战场当中，神魂体已经连接上了上古战场的本源。
从那天起，他便成了上古战场的界主，再也离不开上古战场！
那时的上古战场，时间流速与外界不一样。
所以，外界看来只过了数十年，又或者数百年，而这上古战场，却真真实实过了千万年！
所以，他，的确是曾经的“贺兰荧”。
秋很卖力。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想什么，但在触碰到元姝漂亮的小脸后，眼中便只有了她的身影。
那些苏醒的记忆被他抛之脑后。
……
直到很久很久，云收雨歇。
贺兰秋将元姝搂进怀里，嗅着她身上的梨花香，久久不愿意松开。
贺兰荧见状眉头一挑，唇角勾起一抹嗤笑的弧度，轻哼一声。
但到底没有再打扰两人，拢了拢身上的衣袍，转身离开。
他跟秋不一样。
他是地魔煞，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是谁，对于身体曾经是谁的，并不在意。
能转生就行。
罢了，这傻魂估计得元姝去安抚安抚，他就大度一点，将这饭后空间让给两人。
……
元姝陪秋安安静静睡了一觉。
整个过程，元姝都被他搂得很紧，像是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直到他缓缓睁开眼，主动松开了圈着她的手。
“夫人。”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尾依旧泛红，俊美的脸庞多了几分委屈巴巴。
“怎么了？不高兴？”元姝窝在他怀里，仰头看他。
秋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元姝抿唇，伸手替他将微乱的鬓角发丝捋上耳后，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秋抿唇开口。
元姝摇头，“没有早知道，只是看到你跟贺兰荧本源同属，才猜到的。”
秋定定的看了元姝半晌，良久轻轻叹了口气，开口。
“我，是贺兰荧。”
元姝轻轻点头，又摇摇头，“你是贺兰荧，你也是秋，但无论你是谁，你都是我的爱人。”
话落，元姝凑近他，轻轻吻上他的唇，像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他躁动的心。
秋没拒绝，轻轻启唇，任由那醉人的梨花香蔓延，漂亮的琥珀色眼一眨不眨的看向元姝。
刚刚有些不知所措的心，突然有些释然。
千万年的孤寂虽然可怕，可要不是上古战场强行与他联系，护他为界主。
他的神魂恐怕早就被落仙宗后山阵法吞噬干净。
哪还有如今的他？
也就不可能遇到元姝。
所以，他能以神魂体的方式活下来是他的幸运！
他该庆幸的！
如今，元姝承认他是她的爱人，他更该高兴才对！
想到人修的那些记忆，秋似乎想到了什么，心上突然涌起一抹忐忑，小心的开口问。
“夫人，你……会离开我吗？”
在不知道自己来源的时候，他可以不在意，不在乎，不去想。
甚至自欺欺人，元姝会为了他留下。
但真正知道了自己来源，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情感，便会一遍遍翻涌出来。
会变成一个有血有肉有牵挂的人！
他记得他有父母，也有兄弟，更有本命神兽和好友。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很想回内域看看。
但这样的念头又很快止住。
元姝，在内域是不是也有牵挂的人？
她，是不是也想回内域？
元姝没想到秋恢复人修记忆后，问她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之前对秋虚以委蛇，元姝所说的话未曾过心，大多都是哄骗之言。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秋的感情已然用了真心。
“你希望我留下？”她轻声问。
秋没说话，但绷成一条直线的唇和红红的眼，却早已泄露了他的情绪。
他当然希望元姝留下，希望元姝能永远陪着他！
元姝轻笑一声，伸手轻轻勾住了他的脖颈，脸颊凑近看着他漂亮的琥珀眼，又问。
“那你想我留下是笑着对你，还是哭着对你？”
秋的眸子微微一颤。
这一瞬，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
元姝是想回去的。
秋的心骤然一疼，眼尾的红似乎更明显了些，眼底甚至不知不觉涌上一抹泪意。
他没敢让元姝看到他眼底的难受，只伸手紧紧抱住她。
很用力！
他真的很喜欢元姝。
但如果他逼她留下，她会不开心的。
……
秋变得有些奇怪，之前他黏着元姝，好歹还有空闲时间。
但现在，一天十二时辰，几乎寸步不离。
贺兰荧眼皮子抽抽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将秋从元姝身边挤开，不耐烦的怒吼。
“行了，上古战场本就是一个独立世界，它能跟外域链接，自然也能跟内域链接。”
“大不了把它跟内域链接，姐姐在内域生活，便可以随时进入上古战场！”
“不必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