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问为什么自己在水里,也没有问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主人的怀抱很暖和,这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阳光刚刚爬上山谷东面的石壁,吞吞正趴在灵泉边的石头上晒太阳,眯着眼睛,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任红豆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把靛蓝花和铃铛花它们的意思转述了一遍,大概就是说山谷里的花花草草们觉得她太弱了,打算帮她训练一下。
吞吞听完,没有拒绝。
她抬起头,看了看任红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那个位置,那里的皮毛已经长好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但她记得那种被刺穿的感觉。
她抖了抖身上的毛,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说了一句:“那来吧。就算要躺平,我也要做最强的那个躺平兽。”
训练从这天早上正式开始。
铃铛花率先出场,它从花丛中蹦出来,一边跑一边发出清脆的笑声,在山石间灵活地穿梭,速度快得像一道紫色的闪电。
“来追我呀!追到了就让你休息!”
吞吞咬了咬牙,四爪并用追了上去,最初几次她总是被铃铛花耍得团团转,不是撞上石头就是被藤蔓绊倒,气得她嗷嗷直叫。
但几天后,她学会了观察铃铛花的移动轨迹,学会了提前预判它的转向,速度也越来越快,从最初连尾巴都摸不到,到后来能勉强咬住铃铛花的花瓣边缘。
宽叶草的训练更加折磨人。
它站在远处,用叶片将种子一颗一颗地弹射出来,速度又快又刁钻,角度变幻莫测。
吞吞需要用爪子将那些种子一一接住,不能漏掉任何一颗,刚开始的时候她被种子砸得满头包,蹲在地上用爪子捂住脑袋,委屈得像一只被弹弓欺负的小狗。
但一周后,她已经能用爪子准确拍落那些高速飞行的种子,甚至能用嘴接住几颗,然后得意洋洋地叼到任红豆面前炫耀。
最难的是老柳树的训练。
老柳树会将数十根枝条同时发动,从四面八方抽向吞吞,她需要在枝条的围攻中坚持一炷香的时间不被击中。
第一次训练的时候,吞吞连三秒都没撑过去,被一根枝条抽中了屁股,惨叫着跳起来,又被另一根枝条抽中了脑袋,最后被七八根枝条缠住四肢倒吊在半空中,像一只被网兜住的兔子,可怜巴巴地喊着:“主人救命!”
但一个月后,她已经能在柳条的围攻中灵活穿梭,老柳树对此的评价是:“还行,勉强及格。”
一个月前那个被藤蔓轻易刺穿胸膛的吞吞,和现在这个能在柳条围攻中坚持一炷香不倒的吞吞,已经判若两兽。
她的体型没有变大,但身体的线条变得更加结实流畅,动作之间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爆发力和协调性,眼神也比以前沉稳了许多,不再是一副永远睡不醒的样子。
任红豆坐在灵泉边的石头上,看着吞吞在山谷中追逐铃铛花的身影,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阳光透过山谷上空的薄雾洒下来,将吞吞黑色的皮毛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她的身影在山石间跳跃穿梭,快得像一道流动的光。
两个月后的一个清晨,靛蓝花在晨光中轻轻摇晃了一下花冠,开开口道:“你们在这里已经待了两个月了,也该离开了。”
吞吞正在和老柳树的枝条玩你追我赶的游戏,听到这话,她的动作猛地顿住了,一根柳条没收住力道,轻轻抽在了她的屁股上,她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跳起来抗议。
她转过身,小跑着来到靛蓝花面前,仰着头看着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靛蓝花师父,我走了之后,以后还能再回来看你们吗?”
靛蓝花没有立刻回答,它的花冠在晨光中微微低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铃铛花从旁边的石缝里探出头来,声音不像平时那样清脆活泼,带着一丝闷闷的鼻音:“你走了之后,山谷里又要安安静静的了。”
宽叶草没有说话,但它的叶片轻轻垂了下来,像是也在表达不舍。
老柳树的枝条缓缓伸过来,在吞吞的头顶轻轻拂过,像是在摸她的头,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从树冠的方向传来:“好好活着,别再受伤了。”
吞吞的眼眶有点发红,但她忍住了没有哭。
她后退了两步,然后认认真真对着靛蓝花、铃铛花、宽叶草和老柳树各鞠了一躬,
“谢谢各位师父这两个月的教导!我一定会变得更强,不会再让主人担心了!”
靛蓝花轻轻摇了摇花冠,转向任红豆,
“你们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能离开山谷了,不要回头。”
任红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煽情的话。
她弯腰将吞吞抱起来,吞吞趴在任红豆的肩膀上,回头朝着山谷的方向用力挥了挥爪子:“靛蓝花师父再见!铃铛花师父再见!宽叶草师父再见!柳树师父再见!”
身后传来铃铛花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和哽咽混合的复杂情绪:“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
任红豆没有回头,她抱着吞吞一步一步地沿着那条路往前走,两旁的花草自动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足够宽敞的路径。
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将前方的路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吞吞一直挥着爪子,直到山谷的入口在视野中逐渐变小,最终被一片茂密的树丛完全遮住,再也看不见了。
任红豆和吞吞的身影消失在山谷入口后,花花草草们沉默了很长时间。
晨光静静地洒在灵泉上,水面泛着细碎的光点,一切都和两个月前一模一样,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