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夜冥和龙玄赶到荒地边缘时,远远便看到了那片废墟中央的景象。
一根约莫一人高的铁柱被临时固定在碎裂的地面上,柱身上缠绕着泛着银色光泽的缚灵绳。
苏明月被绑在铁柱旁的椅子上,双手反剪在椅背后,缚灵绳在她的手腕上缠了数圈,绳头垂落在地面上。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衣服上也沾了些灰尘,但整体看上去并没有受到明显的虐待。她的精神状态还算清醒,看到夜冥和龙玄出现在视野中时,她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用力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靠近。
夜冥停下脚步,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这片荒地在经过勇次郎和韦陀生那场大战后,地形早已面目全非,到处都是碎石和焦痕,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遮蔽物。这样的地形,最适合埋伏——也最容易暴露。
龙玄站在他身旁,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目光在四周来回巡视,压低声音说道:“对方既然把我们引到这里来,不可能没有后手。苏总被绑在那个位置,周围没有任何掩体,只要我们一靠近,就会完全暴露在任何方向的攻击下。”
夜冥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苏明月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扫过周围的废墟——那些断裂的墙壁残骸、倒塌的钢架结构、堆积的碎石堆。他的见闻色霸气悄然铺开,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覆盖了整片荒地。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东南方向,三点钟,碎石堆后面,有两个。正北方向,那栋半塌的楼里,三楼窗口,有一个。西南方向,地下,有灵能波动,应该是埋了什么东西。”
龙玄听得一愣,下意识地顺着夜冥说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什么都没感知到。他转头看向夜冥,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确定?”
夜冥没有回答他的质疑,只是继续说道:“缚灵绳的解法你知道吗?”
龙玄点了点头:“知道。只要有足够的灵能输入,解开绳结就行——但缚灵绳会封锁被束缚者的灵能,所以被绑的人自己是解不开的,需要外人从绳结处注入灵能。”
“好。”夜冥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去解决那几个老鼠,你去救人。有问题吗?”
龙玄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没问题。”
话音刚落,夜冥的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东南方向的碎石堆后传来两声短促的闷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龙玄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夜冥是怎么过去的,那两道气息便已经消失了。
紧接着,正北方向那栋半塌的楼内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然后是人体从高处坠落砸落地面的沉闷声响。
龙玄不再犹豫,身形猛地冲出,朝着苏明月的方向疾掠而去。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是眨眼间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落在苏明月身旁。
“苏总,别动,我马上解开。”龙玄蹲下身,双手握住缚灵绳的绳结,将体内的灵能凝聚于指尖,小心翼翼地注入绳结的纹路之中。
苏明月没有挣扎,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他们人很多,不止这几个。你们要小心。”
龙玄点了点头,专注于手中的绳结。缚灵绳的纹路在他的灵能注入下开始缓缓松动,绳结一点一点地被解开。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远处传来——一支裹挟着幽绿色灵能的箭矢,如同毒蛇般划破长空,直直射向龙玄的后心!
龙玄正在全力解绳,无法分心防御,眼看那支箭矢就要命中他的后背——
铛!
一根通体漆黑的狼牙棒横空飞来,精准地将那支箭矢凌空击碎,箭矢碎裂成数段,无力地掉落在地面上。
紧接着,夜冥的身影出现在狼牙棒的落点上,伸手接住回弹的破愚,扛在肩上,目光投向箭矢射来的方向——远处的一座废弃塔楼上,一道人影正在快速撤离。
夜冥没有追击,而是转过身,看向龙玄那边。
绳结已经解开。苏明月双手重获自由,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被勒出红痕的手腕,颓废之色瞬间消失不见,周身雷电肆虐,一把长剑出现在手中,警惕的扫视着周围。
“他们不止这些人,夜冥弟弟你解决的都是一些小喽喽,绑走我的人,势力至少在省震境五阶之上!”
苏明月的话音刚落,废墟四周的气氛骤然变得凝重起来。一股压抑而阴冷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片荒地笼罩其中。
苏明月握紧长剑,周身雷光闪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龙玄则将匕首反握,身形微微下沉,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扑向任何方向出现的敌人。
夜冥扛着破愚,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目光却已经锁定了两个方向。
一道低沉的笑声从西侧的废墟中传来,带着一种沙哑而阴鸷的质感,仿佛砂纸在粗糙的表面上摩擦:“夜冥……我们又见面了。”
一道身影从倒塌的半堵墙壁后缓步走出。那是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穿着一件灰黑色的风衣,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他的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意,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在夜冥身上。
正是戌狗。
上一次在落霞市的交锋中,他在夜冥手下吃了大亏,靠着辰龙自爆狼狈逃脱。如今再次现身,他身上的气息比那时更加深沉、更加阴鸷,显然这段时间他也没有闲着,实力有了不小的提升。
“上一次的事,我可是一直记在心里。”戌狗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中闪烁着怨恨与兴奋交织的光芒,“今天,咱们该把账好好算一算了。”
夜冥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你上次跑得挺快的。这次准备好把命留下了?”
戌狗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阴冷的笑容:“嘴硬没用。今天——你可不止要面对我一个人。”
话音刚落,另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从东侧传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动一下,仿佛有一头沉重的巨兽正在缓缓逼近。废墟中的碎石在那股脚步声的震动下纷纷跳动起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