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静真的是吓坏了。
干呕了几下之后，她浑身都在发抖，牙齿磕在一起，咯咯作响。
这会儿，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来回翻滚……咋回事？
孙明才……他是不是死了？
“明才……明才……”
她用力拽着孙明才，哑着嗓子喊着他，想要让他赶紧起来，别吓自己，可拉了半天，硬是一点用都没有。
他就那么闭眼躺着，一点动静都没。
“明才……明才……孙明才……你别吓我……你别吓我啊……你到底咋了？”
她哭喊的声音越来越大。
门外的王翠莲听见这动静，哪里还忍得住，“砰砰砰”的就开始砸门了，边砸边喊，
“咋回事？明才……明才……到底咋了？丽静……陈丽静……你到底咋回事啊？你哭啥呢？”
她的声音尖锐，手在门上捶着，每一下都用尽全力，门板被她捶得“哐哐”响，像是随时都会被她捶开。
“你们到底咋了？说话啊！明才！明才你应一声！丽静……陈丽静，你死了啊?你是死人吗？你就不知道应一声啊？
陈丽静，你到底咋回事啊？你非要吓死我这个老太婆才甘心吗？说话啊，是死是活，你吭一声啊……”
她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急。
陈丽静被王翠莲这一串子咒骂给吓得回了神，也被提醒了。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鼓足了勇气，才强迫自己把目光重新放回到了孙明才的鼻子处。
她战战兢兢地伸出手。
那手抖得厉害，可她还是强撑着把手伸到孙明才的鼻子底下，屏住了呼吸，停在了那里。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她吓得几乎要晕倒的时候，猛地反应过来，孙明才还呼吸着呢，虽然很轻，很微弱，但是，确实在呼吸的……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哗”地涌了出来。
没死，没死……
明才没死！
陈丽静脑子一片乱，犹豫了一下，猛地拉起床尾的衣服就开始往身上套。
“陈丽静，你开不开门?你不开，我就撞了，我真撞了啊……”
王翠莲实在是等不及了，用力撞了两下，直接把门给撞开了。
她撞进来的时候，陈丽静刚好套上裤子，上衣扣子都没系好，鞋子也没来得及穿。
王翠莲拄着拐杖，摸索着就往里面走，边走边喊，
“明才……我的明才……没事吧？没事吧？你别吓娘啊……”
她晃悠悠摸索到床边，模模糊糊看见床边站着个人影，立刻就开骂了，
“陈丽静，你是个哑巴啊？到底咋回事？你男人到底咋了？你说话啊……说话啊……你真是要急死我啊……”
眼瞅着都这样了，陈丽静哪里还敢瞒着，拉扯好衣裳，老老实实说了。
“明才……明才他好像不对劲，脸上都是血，鼻子也是血……但是，我摸了摸，他还有呼吸的，没死，没死……对，没死的……就是不醒，我怎么喊他都不醒……不过，人还没死……没死……”
她这话说得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王翠莲，还是说服自己。
王翠莲一听这话，顿时身子一软，就要往下秃噜。
可她硬是拄着拐杖给稳住了，紧接着像是炸了毛一样，拿起拐杖就往陈丽静的方向挥了一下，
“你个乌鸦嘴！你咒谁呢！你会不会说话啊？我儿子肯定没死！你一口一个死不死的，你胡说八道啥呢……你个晦气玩意儿！”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吓得陈丽静浑身都在发抖。
王翠莲看不清，那拐杖在空中挥舞了两下，都被陈丽静给躲了过去，一点都没打着。
要是之前，她这么挥着拐杖动手，甭管有没有打到自己，陈丽静都得闹个天翻地覆。
可这会儿，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根本顾不上跟王翠莲掰扯算账，声音抖得厉害，
“我也不知道啊，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他一点事都没有啊……我撑不住睡着的时候，他……他还……还缠着我……”
后面的话，陈丽静有些说不出口，顿了顿，硬着头皮继续说，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也是刚醒，他有呼吸的，就是脸上，鼻子那都好多血……我喊了他好多次了，他就是醒不过来啊……你想想办法啊，这到底咋办啊？别出事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真的是六神无主了。
孙明才要是出事了，她可咋办啊？
到底是经过事的，多活了几十年，王翠莲一听这话，又想到昨天晚上儿子吃的那药，立刻就联想到估计跟那药有关。
脸上的血？
那……应该……应该是鼻子流的血……
估计……是药劲大了吧？
王翠莲也怕了，声音慌乱，
“那你还愣着干啥？赶紧的……赶紧的掐人中啊，对！掐人中！你那手是摆设啊？救你男人啊！”
陈丽静被她这么一吼，像是突然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连忙答应了下来，
“好……好……”
她说完，直接爬到了床上，膝盖在床板上磕了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
她顾不上疼，跪在孙明才旁边，伸出手，找到他的人中，用力掐了下去。
因为太怕了，她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想着赶紧把他弄醒。
可是，掐着，掐着，她手都酸了，孙明才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咋回事？醒了吗？醒了吗……”
王翠莲在一旁着急地催促。
陈丽静哆嗦着身子，声音都是颤的，“没有，没有啊……他……他一点动静都没，根本不醒啊……”
“再掐，再掐，你用点力啊，你吃那么多都是白吃的啊……”
王翠莲的嘴唇都开始哆嗦了，
“别停……用力掐他，一定要掐醒啊……”
陈丽静顾不上说话，用力点头，就这么一直掐，一直掐，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着。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沉稳有力却又带着沧桑感。
“孙老师？陈老师？你们在吗？今天咋回事？都几点了，学生那边都进教室了，没出什么事情吧……”
陈丽静猛地回过头。
王翠莲也猛地转过头，朝向那刚刚被她撞开的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