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直线。”
顾凌霄站在主控台前，手指点在雷达屏中央。
那个红点正在快速贴近，速度数字已经跳到两百四。
苏婉清双手按住方向盘，脚上的油门没松。
“不减速？”
“不减。”
沈薇薇把耳机往头上压了压，旋钮直接拧到底。
“雷达增益拉到最大！”
“它从后面贴上来了，距离八十米！”
顾倾城已经上了二楼机炮位，双手搭在机炮摇杆上。
“打不打？”
“先看轮廓。”
顾凌霄没急着开火。
时速两百四的东西敢往霸王战车身上贴，要么是来找死的，要么是有别的目的。
主屏上的雷达轮廓刷了几次，形状逐渐完整。
不是战车。
不是怪物。
是一辆方方正正的旧时代移动售货舱。
顾雅言把识别结果调出来。
“外壳有废土神秘商人标记。”
“无人驾驶。”
“没有生命信号。”
顾灵儿抱着靠枕从沙发边探出头。
“卖货的？”
顾清舞站在后视操作台边，眉头一挑。
“卖货的跑两百四？”
沈薇薇紧接着喊了一声。
“不对，它路线歪了！”
屏幕里，那辆移动售货舱正朝霸王战车侧后方贴过来，车身却不是正常行驶轨迹。
它被什么东西拖着。
路肩方向，灰白雾气里探出几根细长的雾丝，缠在售货舱右侧轮毂和车底支架上。
雾丝越绷越紧，硬生生把售货舱往偏里拽。
顾冷霜立刻转身去了侧翼操作台。
“冰霜炮。”
顾凌霄也走了过去。
“调侧翼，冻雾丝。”
“别打车体。”
顾冷霜把炮口角度拉开，对准后方侧线。
顾凌霄按下释放阀。
液氮冻气从冰霜炮炮口喷出去，灰白雾丝表面迅速结出一层白霜。
几秒后，雾丝僵住，随后崩断。
售货舱被拖偏的路线猛地回正。
它贴着霸王战车外侧滑过，距离近得外置摄像头都能拍清外壳上的旧漆。
顾倾城在机炮位盯着。
“它要并排？”
“让它并。”
顾凌霄按着通讯键。
“清舞，车尾钩爪准备。”
顾清舞已经在后视操作台前站好了。
“开门？”
“开门。”
苏婉清轻踩油门，霸王战车往前压了半个车位。
顾清舞操控车尾钩爪反向伸出，两只钩爪精准扣住移动售货舱的舱门边缘。
液压臂发力。
咔。
舱门被撕开一条缝。
顾清舞加了一把力，整扇门直接向外扯开。
沈薇薇立刻扫了一遍。
“里面没有活人。”
“生命信号为零。”
顾倾城从二楼探下头。
“没人开车？”
顾雅言盯着画面。
“只有货架。”
售货舱内部不大。
一排旧时代金属货架靠在车壁边，上面摆着零散的机油桶、胶带卷、针线包和几块压缩布。
货架最上层站着一只机械鹦鹉。
它的翅膀是铁片拼出来的，脑袋上顶着一块掉了漆的商人徽记。
红眼灯泡闪了两下。
“贵客！”
“贵客！”
“限时交易！”
“三十秒！”
车厢里静了一瞬。
顾灵儿眨了眨眼。
“这鸟还会卖货？”
顾清舞盯着机械鹦鹉。
“它刚才还让我们贵客？”
机械鹦鹉脑袋一转。
“罐头！”
“罐头！”
“快速交易！”
“三十秒！”
顾凌霄面前弹出系统窗口。
【临时交易窗口开启】
【倒计时：00:30】
【可交换：机油×8、胶带×15、针线包×3、补给带坐标×1】
【需求：罐头×6】
顾雅言很快把物资清单对上。
“胶带和针线包都缺。”
“机油也能补车侧设备。”
“那个坐标牌值得拿。”
顾凌霄也看到了那枚补给带坐标。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牌，表面刻着旧时代公路编号，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补给带标记。
顾清舞问了句。
“不会是坑吧？”
顾凌霄看着倒计时。
“商人坑价，不坑货。”
“六个罐头，换这些不亏。”
顾知味从厨房那边快步走来。
“罐头我这有。”
“要多少？”
“六个。”
顾灵儿立刻跑过去帮忙，抱来六个罐头。
顾凌霄把罐头推进交易槽。
【罐头×6已确认】
倒计时跳到十二秒。
机械鹦鹉叫得更急了。
“快！”
“快！”
“不买关门！”
顾雅言提醒。
“还有坐标。”
顾凌霄已经看到了。
他没犹豫，直接按下确认。
交易槽里的罐头被机械鹦鹉拖进货架下方。
出货口打开。
机油、胶带、针线包依次滑出来。
最后是那枚补给带坐标。
顾清舞伸手接住，掂了掂。
“还挺沉。”
顾凌霄拿过坐标牌，扫了一眼编号。
顾雅言凑过来。
“是旧时代补给带。”
“如果没失效，后面可能还有一串补给点。”
顾凌霄把坐标牌收进储物格。
“有没有效，往前走才知道。”
交易窗口关闭。
倒计时归零。
机械鹦鹉的红眼灯泡忽然暗了一下。
它原本还保持着卖货的姿势，脑袋却猛地转向车尾方向。
铁片翅膀僵在半空。
“别回头。”
“它开始闻味道了。”
车厢里的声音一下停了。
顾灵儿下意识想往后看。
顾凌霄抬手拦住她。
“别回头。”
顾灵儿眨眨眼，声音压低。
“谁在闻？”
没人回答。
沈薇薇盯着雷达，手指飞快切屏。
“后方迷雾浓度上升。”
“速度很快。”
苏婉清踩了下刹车。
车身没有明显降速。
她又踩了一次。
“刹车有反馈，但速度没降下来。”
顾冷霜看向顾凌霄。
“车被锁了？”
顾凌霄调出车辆面板。
系统红字正在刷新。
【当前路段进入嗅探雾带】
【禁止停车】
【请保持前进】
顾倾城皱起眉。
“公路规则？”
顾雅言推了下眼镜。
“更像是雾带里的限制。”
“它不想让我们停。”
顾清舞把刚拿到的胶带扔进物资箱，扭头看了一眼车尾监控。
监控画面里，后方公路正在被灰白雾气吞掉。
几辆废弃车辆刚被雾盖住，车身表面就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下一秒，那些车直接没了轮廓。
顾清舞收回视线。
“确实不能停。”
机械鹦鹉站在售货舱里，红眼灯泡又闪了一下。
“别回头。”
“别回头。”
“它闻到车了。”
沈薇薇的手指停在雷达面板上。
“后方雾墙在合拢。”
“距离车尾不到二十米。”
苏婉清稳住方向盘。
“油门还在走。”
“我压不住。”
顾凌霄看了一眼侧后方。
那辆移动售货舱已经重新合上残破舱门，灰白雾丝没有再出现，它却也没有离开，只是紧紧贴在霸王战车外侧。
机械鹦鹉隔着舱门又喊了一声。
“一直往前。”
“一直往前。”
“停就停不住。”
顾凌霄按下内部通话。
“所有人回位。”
“倾城，机炮别撤。”
“冷霜，冰霜炮保持侧翼角度。”
“清舞，钩爪收回来。”
“婉清，继续开。”
苏婉清点头。
“明白。”
霸王战车没有减速。
车速被某种规则推着往前走，仪表盘上的速度数值从八十跳到九十，又继续往上爬。
后方迷雾浓度还在上升。
顾凌霄盯着前方公路，没有回头。
沈薇薇压着声音报数。
“雾墙距离车尾十五米。”
“十二米。”
“还在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