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正在里看文件，听见电话那头段小天的声音，手指在文件上停了一下。“好。你那边对接好，尽快动工。”
段小天说：“明白。我这边马上联系施工队，先把围墙和场地平整做了。设备和材料的供应商我已经找好了几个，等这边确定了就让他们报价。”
挂了电话，林晓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C市的阳光比望海更亮一些，照在那些老旧的建筑上，把灰色的墙面照得发白。
他能感觉到事情正在一件一件地落地。二十亩地，比望海那个基地大了三倍不止。围墙一拉起来，场地一平整，训练设施一到位，就能容纳更多的人。
招人的事情也同步推进着。段小天从C市本地招收了一百二十名退伍人员，大部分是近两年退下来的，年纪轻，身体素质好。他们在C市基地进行简单的培训，培训内容主要是基本的安保流程、突发事件应对、基础法律知识，为期两周。
培训结束之后，其中一部分被安排到了旭日集团在C市新建的几个小区做安保。旭日集团那边是欧阳丽通过孙宏斌安排的，项目早就定了，安保岗位却一直空缺着。
这次直接从保安公司调人，既解决了岗位需求，也让保安公司有了第一个稳定的客户。另一部分被杨局安排到了市局下属的几个单位，替换掉了杨局早就想换的一些安保人员。
杨局对这些人赞不绝口，说他们素质比之前合作的安保公司强多了。两边一安排，一百二十个人就全部有了去处。
林晓站在C市基地的工地上，看着远处的工人开始测量、划线、打桩。尘土在阳光下飘起来，金灿灿的，像一层薄雾。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王磊和沈明远在捐赠仪式结束后的第三天就回了望海。那边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绿能的接触还在推进中，王磊不能离开太久。财务那边也需要沈明远回去盯着。他们先走了，留下林晓和彭飞在C市把最后的事情收尾。林晓又待了几天，把该对接的事情对接完，账目理清楚，合同签好，该看的都看了，该签的字都签了，然后让段小天留下来盯着基地建设，自己和彭飞准备回望海。
临走的那个早上，林晓又去了一趟杨局的办公室，聊了半个小时，把后续的事情交代清楚，然后和彭飞一起打车去了高铁站。段小天送他们到门口，站在公安局的台阶上，看着他们上车。他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高铁站里人不多。林晓过了安检，在候车大厅里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从巨大的玻璃穹顶照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他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才检票。彭飞坐在他旁边，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书，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远处，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林晓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转着这些天的事情。C市这边的事情已经都安排好了，二十亩地批了，一百二十个人招了，旭日集团和市局的业务也都铺开了。
检票了。两个人站起来，排队，检票，下到站台。高铁准时进站，流线型的车头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他们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行李，坐下。
彭飞坐在林晓旁边，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腰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列车开动了，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C市的城市轮廓在车窗外渐渐变小，高楼变成了积木，公路变成了线条，然后被绿色的田野和灰白色的村庄取代了。
高铁刚出C市没多久，手机响了。
林晓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王磊的名字。他接起来，把手机贴在耳边。
“老林，你在哪呢？”王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少见的急促。他平时说话总是稳稳当当的，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一副不着急的样子。但今天他的声音不一样，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有话急着要说。
林晓靠在座椅上，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在回望海的高铁上，怎么了？”
王磊说：“你看一下新闻。”
林晓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什么新闻？”
王磊说：“你看了就知道了。赶紧回望海。”
电话挂了。林晓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住了。他的眉头没有松开。王磊不会无缘无故地打这种电话。他说“赶紧回望海”的时候，语气里的东西林晓听得很清楚。那是出了事的声音。不是小事，不是那种电话里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事，是需要人当面到场才能处理的事。
林晓打开手机浏览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彭飞坐在旁边，看着他，没有说话。窗外的景色还在往后飞驰，但林晓的目光已经不在那些景色上了。他的手指停在一个地方，不动了。他的目光落在那条新闻的标题上，看了很久，然后往下滑，看完了正文，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把手机放下，没有锁屏，屏幕还亮着。他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彭飞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什么，只是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着前方。
手机屏幕上，那条新闻的标题是，“新能源电池着火事故频发，是不合格还是产品出现漏洞？”。
林晓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节奏很慢。高铁在轨道上平稳地飞驰着，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均匀而持续，像一首催眠曲。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但他没有睡着。他在想王磊说的那句话。赶紧回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