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胸腔微微起伏，迎着林晓沉静又锐利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沉沉点头，一字落地，坦然认下所有罪责。
“是我。”
短短两个字，卸下了他所有伪装、所有推诿、所有侥幸。至此，整场针对新生的商业构陷、串通大唐的暗中布局、拉拢张建东操盘违规操作的所有幕后主导者，彻底浮出水面。
办公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细碎的送风声响。
林晓静静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身姿松弛，气场却极具压迫感。他深邃的目光稳稳落在老宋脸上，不疾不徐，定格整整两秒。这两秒的沉默，没有发问，没有嘲讽，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窒息，仿佛将老宋所有的心思、侥幸与盘算，尽数看穿看透。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你今天专程跑来见我，是想让我心软，让我当不计前嫌的圣人？”
老宋僵直地站在办公桌前，双手垂落身体两侧，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紧，掌心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年过半百、深耕商海数十年，他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沉稳，可此刻面对林晓极致的冷静与压迫，心底的慌乱与惶恐根本藏不住。
他嘴唇轻轻翕动，反复在心底斟酌措辞，权衡利弊，犹豫良久，才压下所有体面与高傲，放低姿态，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缓缓开口：“林总，我今天来，不求别的，只求您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这句话落下，彻底撕碎了他最后的尊严与身段。昔日绿能元老、公司股东，如今只能低头俯首，主动向对手乞求饶恕。
林晓闻言，眉眼未动，淡淡抬声反问，语气清冷通透，字字诛心：“凭什么？”
他语速平稳，每个字都清晰落地，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直直砸在老宋心上。
“当初你暗中勾结大唐，伪造虚假合作合同，布局层层陷阱，处心积虑打压、构陷、拖垮新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余地、没想过今天、没想过求人饶恕？”
“那个时候，你顺利帮绿能牵制对手、稳住外部局势，在公司内部，恐怕还是人人夸赞、功劳满满的功臣吧？”
林晓目光澄澈锐利，直直盯着神色溃败的老宋，句句直指要害：“如今算计落空、布局败露、风波爆发，眼看要被追责定罪，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你才想起低头求情、想要退路了？”
一连串的质问，没有嘶吼，没有戾气，却句句戳穿老宋的私心与狼狈，让他无从辩驳、无从辩解。
老宋垂立原地，脊背肉眼可见地微微佝偻下去，肩膀沉沉塌陷几分，仿佛每一句质问都是一块重石，狠狠压在他的肩头，压得他抬不起头。
他眼底满是疲惫与颓然，脸上的沧桑纹路愈发深刻，沉默许久，才沙哑出声，带着无尽的无力与认命：“没错。谁也预料不到结局，谁都看不清往后的路。当初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为公司破局的生路，没人知道最后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头，眼底燃起最后一丝孤注一掷的希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气急切又郑重：“林总！只要您愿意放弃追究我的责任，饶过我这一次，我可以交出所有核心证据！”
“大唐私下授意我、暗中操盘布局、全程串联施压、承诺利益交换的所有录音、聊天记录、书面凭证，我全部上交，一丝不留！”
他死死盯着林晓的神色变化，满心忐忑，静静等待对方的答复，这是他能拿出的唯一筹码，也是他最后的自救机会。
林晓看着他急切求生的模样，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这笑声很轻很短，不带半分暖意，在死寂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藏着通透的嘲讽与漠然。
他不紧不慢开口，语气平淡，却精准戳破老宋所有的幻想：“你手握这么多大唐的把柄证据，何必来找我求情？”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字字清晰：“你大可以拿着这些东西，直接去找大唐。”
“说不定大唐感念你默默做事、甘愿背锅的情分，知晓你手握证据却未曾外泄，会对你心怀愧疚，回心转意，继续给绿能注资，帮你们稳住残局、渡过危机。”
这番话看似退让，实则句句讥讽，彻底点破了眼下最残酷的现实。
老宋听完，脸上瞬间涌上一片苦涩，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自嘲苦笑。笑意转瞬即逝，只剩满心寒凉与绝望。
“不可能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早已验证无数次的疲惫与绝望，彻底断绝了所有幻想：“现在全网所有舆论、所有媒体报道，全部直指大唐，所有人都认定是他们暗中操盘、恶意竞争。”
“他们如今避之不及，恨不得彻底和绿能切割关系、撇清所有牵连，躲得越远越好，怎么可能再回头注资、趟这趟浑水？”
这些道理，他在奔赴望海之前，早已反复推演、反复确认过无数次。从风波发酵、舆论失控的那一刻起，大唐就已经彻底抛弃了绿能，更抛弃了他这个顶罪的棋子，再也没有半分回转余地。
林晓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静地审视着他，不再绕任何弯子，直接撕开所有伪装，直面核心博弈：“所以，你告诉我，我凭什么放过你？”
他语气不高，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强势与笃定，气场稳稳压制全场：“从我林晓创业起家、立足行业的那天起，我的规矩就从来没变过——睚眦必报，恩怨分明。”
“别人敬我一尺，我让人三分；别人害我一分，我必追到底。”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愈发锐利，字字敲在老宋心上：“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今天心软放过你，绿能内部，真的能容得下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