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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3、蹄声如滚雷,刀光如雪崩………(1 / 1)

此刻,在刘行这片土地上,三百一十八匹战马在枯草地上排成了一道宽大的骑兵横列。

陈大山骑在栗色马上,大刀横在身前,刀刃上昨晚劈鬼子军曹崩出的豁口还在。

周海生在队列最右侧,朝新骑兵们打着手势。

那个在西北军干过六年骑兵的黑瘦老兵骑在一匹铁灰马上,军刀横在身前,刀尖微微往下垂,

还有那个在黑龙江赶过三年马帮的罗圈腿兵骑在一匹棕马上,双腿夹紧马肚,战马在他胯下纹丝不动。

在内蒙古草原上长大的年轻兵骑在一匹白马上,身体微微前倾,和马背之间仿佛没有任何间隙。

最后,那个在山东骑骡子的络腮胡老兵把轻机枪架在马鞍前桥上,左手攥缰绳,右手搭扳机。

陈大山把大刀高高举起,刀刃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金光,朝前方枯草地上那些正在溃逃的鬼子残兵用力一指,

“骑兵连——全体冲锋——杀——!”

枯草地上,那些正在溃逃的鬼子残兵听到了马蹄声。

一群群溃散的鬼子兵认出了那些战马,那是帝国骑兵第三联队的东洋战马,肩高腿长,毛色油亮。

他也认出了那些马刀——那是帝国骑兵的制式军刀,刀柄上缠着的丝线在阳光下反着光。

但他认不出马背上那些人了,那些骑在马上、举着马刀、正朝他全速冲来的身影,穿的是灰蓝色的军装,不是土黄色的。

那些军装上全是血和泥,那些脸上被硝烟熏得焦黑,那些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亮得惊人。

支那人的骑兵,骑着帝国战马的支那骑兵。

“騎兵——支那の騎兵——!一头鬼子少佐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有一头鬼子二等兵正蹲在枯树根旁边往水壶里灌最后几口水,水壶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他站起来,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灰色海啸,嘴唇在剧烈发抖,

“俺たちの馬だ——俺たちの騎兵連隊の馬だ——なぜ支那人が乗っている——なぜ——!”

“我们的马,那是我们骑兵联队的马,为什么支那人骑在上面,为什么?”

“走って——走って——馬は二本足より速い——走って——!跑,快跑,马比人快,跑啊。”

鬼子掷弹筒兵把他扛了一路的掷弹筒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跑。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那片骑兵浪潮越来越近。

他已经能看清领头那匹栗色马上那把大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金光。

在他身边,一个军曹从弹坑边缘爬起来,把军刀举过头顶,嚎叫着朝骑兵浪潮的方向冲过去。

他冲了好几步,然后看见了领头那匹栗色马上那把大刀——刀刃上全是豁口,刀身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

那匹马从他旁边掠过时,大刀从右侧横扫过来,刀刃在他脖子上轻轻一抹。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只感觉到脖子上一凉,然后整个世界开始旋转。他的身体还保持着举刀冲锋的姿势又往前跑了好几步才扑倒在焦土上,军刀从他松开的手指间飞出去戳在泥土里晃了两晃。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几百匹战马从他身边呼啸而过,马蹄扬起的尘土把他的尸体盖住了。

帝国骑兵第三联队,在吴淞口登陆时是全师团最骄傲的部队。

他们骑着东洋战马在上海街道上列队行进时,日军记者拍下来的照片登在《大阪每日新闻》头版头条,题目叫《帝国骑兵踏破上海》。

可现在,他们的战马上坐着中国骑兵,他们的马刀在中国骑兵手里往下滴着他们自己的血。

三百一十八匹战马从枯草地上呼啸而过。陈大山冲在最前面,大刀左劈右砍。

他从那个扔了掷弹筒赤脚狂奔的鬼子兵旁边掠过时,大刀从右侧横扫过去,刀刃在鬼子后颈上轻轻一抹。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栗色马已经带着他冲向下一个目标。

冯璋在右侧,灰马的马蹄踏过弹坑边缘溅起焦土碎片,右手握刀斜着劈下去,刀刃在一个正往枯树后面躲的散兵后背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的左臂还吊在胸前,但他的腿夹紧马肚,灰马在他的胯下稳稳地转了个弯,又朝另一个正在往弹坑里跳的溃兵冲过去。

牛三娃骑在黑马上,把军刀从头顶往下劈,刀刃在一个鬼子步枪兵的肩膀上斜着劈进去,拔刀时血喷了他一袖子,他连擦都不擦,调转马头又朝另一个正在往枯草丛里逃窜的散兵冲过去。

他的黑马在溃兵群中横冲直撞,马蹄踏过的地方全是土黄色的尸体。

丁有田骑在栗色马上,双腿夹紧马肚,从溃兵侧翼包抄过去。

他的军刀在一个鬼子机枪手后颈上劈下去,机枪手趴在弹药箱上不再动弹。

他拔出刀又朝旁边那个正在往腰间摸手榴弹的副射手捅过去,正中侧腹。

副射手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多出来的半截刀刃,嘴张了张想喊什么,还没喊出来就被一脚踹翻在马下。

林小毛骑在青灰马上跟在丁有田后面,双手握刀,刀尖从一个正往枯树后面躲的散兵后背上捅进去。那个散兵往前一扑摔在枯树根旁边,他拔出刀又朝另一个正在往弹坑里爬的溃兵捅过去。

那个在西北军干过六年骑兵的黑瘦老兵冲在队列左翼。他的铁灰马四蹄翻飞,军刀横在身前,刀刃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冷光。

他冲进一群正在往稻田方向逃窜的溃兵中间,军刀左劈右砍。

骑兵群中,那个在内蒙古草原上长大的年轻兵几乎是趴在白马上,身体随着马的奔跑节奏上下起伏。

他从一个正往枯树林方向狂奔的鬼子散兵右侧掠过时,整个人从马背上往下一翻,一只手抓缰绳,另一只手握刀,身体挂在马肚子侧面,刀尖在那个鬼子的后背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然后他翻身重新上马,动作轻得像是翻身上炕。

他旁边那个正在往同一方向逃跑的鬼子看傻了—,他看见一个人从马背上消失了又凭空冒出来,然后自己旁边的同伴已经倒在焦土上不再动弹。

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被后面赶上来的骑兵一刀捅穿了后腰。

而来自山东骑骡子的络腮胡老兵把轻机枪架在马鞍前桥上,左手攥缰绳,右手扣扳机。

他在骡背上练出来的射击姿势在马背上同样好使,机枪喷出长长一串火舌,子弹打在溃兵群最密集的位置,跑在最前面那几个鬼子被子弹从背后击中,惨叫着摔进弹坑。

他一边扫射一边用双腿夹紧马肚让战马保持速度,嘴里吼着他在山东赶集时学的骡子号子。

三百一十八匹战马从枯草地上踏过去。

蹄声如滚雷,刀光如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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