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地面后，暗灰色地面的边缘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站在台阶口停了几秒，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有一阵不易察觉的极轻震颤。
不像地震，更像某种间歇性的脉动。
间隔大约十秒，每次持续不到一秒的时间就会消失。
他缓缓蹲下身体，用手掌贴着地面，那股脉动顺着石板传到掌心，比在石台边感受到的更清晰一些。
裂隙最终汇聚点就在脚下的这片区域，暗红色的光开始在雾气中缓慢凝聚。
周围的空气温度没有明显的变化。
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调整自己的位置，为即将到来的会面做准备。
周苍起身把猎人之眼重新握在手里，沿着碎石坡走下去，向那片暗灰色地面中心的方向走去。
当他沿着碎石坡走回暗灰色地面的中央区域时，脚下的脉动已经逐渐变得规律。
十秒间隔，每次持续不到一秒，像心跳，但更沉一些，像是从极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他在中心位置停下来，站在暗灰色石板上，把猎人之眼横握在身前。
暗红色的光在雾气中缓慢凝聚。
从稀薄的淡红色逐渐加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调高它的亮度。
光芒不算刺眼，但他能感觉到它正在不断发生变化。
从分散的状态向中心位置靠拢，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所吸引。
他站在原地没有移动，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片暗灰色地面的边缘。
雾气在边缘处翻涌得更剧烈一些，像是被某种气流推动。
但实际上，此时的地面上并没有风。
暗红色的光在汇聚到一定程度后开始稳定下来，不再继续加深，维持在一种均匀的暗红色调。
他的视野被这种光填满，没有明显的阴影，整个空间像是被浸泡在暗红色的液体里。
地面上的裂纹在这样的光线下变得更加显眼，细密的纹路沿着石板的缝隙延伸，形成一种网状的结构。
他蹲下来用手碰了一下地面的裂纹，触感和周围的石板一样，没有温度差异。
不知不觉，地面的脉动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间隔缩短了约两秒，持续的时间也略微延长了一些。
暗红色的光在他周围形成一圈环状的空间，像是把中央区域和外围分隔开了。
他看不见边缘处的雾气，只能看到暗红色光不断翻涌的状态，像是在不断调试自己的频率。
他把猎人之眼的弓弦拉了一下，确认张力正常，然后把一支箭矢搭在弦上。
没有拉满，只是保持随时可以出手的状态。
暗红色的光芒在调整了一段时间后变得稳定，然后从中心位置开始缓慢地向内收缩。
收缩的速度不算快，但持续稳定，大约一分钟左右就完全消失了。
只在地面中央留下一道细长的裂缝，宽度约一指，长度约两米。
裂缝边缘处十分光滑，和周围石板的材质相同，看起来不像是被外力撕裂的。
走过去站在裂缝边，低头往下看。
裂缝不深，能隐约看到底部有一层暗红色的光膜，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一样。
光膜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缓慢流动，纹路的走向和之前在石柱上看到的那种情况有些类似。
周苍心情有些激动，总算来点可以活动筋骨的情况了。
他把手伸到裂缝上方，指尖隐约能感受到一层薄薄的热量，从裂缝深处透上来的。
此时，地面突然不再脉动。
裂缝中的光膜持续流动了一段时间后开始变得稳定，边缘的光也不再翻涌，像是被什么力量调和到了平衡状态。
暗红色的光重新出现在雾气中，但颜色比之前浅了一些。
不再覆盖全部视野。
只在裂缝上方形成一道细长的光柱，高度约一人，边缘清晰，不再散逸。
周苍退后一步，拉开猎人之眼，箭尖指向裂缝中央。
光柱在他的注视中轻微晃动了一下，像是一面被风吹动的旗帜，但很快就重新稳定下来。
裂缝底部的光膜纹路继续流动，时快时慢，像是在对外界做出一种未知的响应。
他又等了一会儿，确认裂缝没有进一步的变化。
然后他侧身迈出两步，沿着暗灰色地面的边缘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新的裂缝或标记。
当他回到裂缝旁边时，光柱的亮度比之前微降了一些，像是开始进入某种缓慢的冷却过程。
裂缝底部的纹路流动速度也在下降，逐渐趋于平稳。
他收起猎人之眼，把箭矢从弦上取下来插回箭囊，重新蹲下身，把手放在裂缝边缘。
石板是凉的，裂缝内的光膜距离他的手指约一掌深，触摸不到。
光膜纹路流动的速度突然加快，从缓慢的脉动变成了急促的震荡，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推了一下。
裂缝底部的暗红色光芒猛地亮了一瞬。
然后迅速暗下去，紧接着又亮起来，反复了三次。
周苍的手没有离开裂缝边缘，继续保持着蹲姿。
第三次闪烁之后，光膜表面浮现出一个轮廓。
不是纹路，也不是光斑，而是一只手掌的形状，五指张开，从光膜下方顶上来，像是有人在裂缝的另一侧把手按在了光膜上。
裂缝边缘的暗灰色石板开始龟裂，裂纹沿着光膜两侧向外延伸，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光膜表面那只手掌轮廓停留了约两秒，然后收回去，像是缩回了光膜深处。
光膜恢复了平静，流动速度也回到之前的节奏。
但裂缝边缘的裂纹没有愈合，像是一道被撬开缝隙的冰面。
周苍收回手，站起身，重新握住了猎人之眼，把它举到齐胸位置，箭尖对准裂缝中央的光膜。
裂缝边缘的裂纹扩大了一轮，延伸到了他脚边半掌远的位置。
石板碎裂的声音停下来后，光膜又从内部亮了一次。
这次没有形成手掌轮廓，只留下一道细长的光痕，像是一道被撕裂的伤口，边缘在不断翻动。
光痕的位置恰好在裂缝的中央，长度比裂缝本身略短一些。
周苍拉开弓弦，箭矢凝聚在弦上，指向光痕。
光痕的翻动在持续约十秒后开始放缓，边缘逐渐愈合，最终完全闭合，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裂缝下方的光膜恢复了均匀流动的状态，和最初看到时一致。
他没有放下弓，保持着拉弦的警惕姿势，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裂缝中央。
光膜没有再出现新的变化，地面也没有再震颤，裂缝边缘的裂纹停留在与脚边平齐的位置。
维持着拉弦的姿势又等了约十几秒，确认没有进一步的波动后，正欲松弦放下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