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出发的时候，雾比前一天更薄。
东侧天际线的光带在云层下方铺开，把地面的阴影拉得很长。
何荼蘼走前面，步伐紧凑。
周苍走在她侧后方，手里握着一根临时削出来的木杖，在沿途的土壤上戳点着测试硬度。
陈卫国和鬼魂之龙跟在后面，测绘员姓方的留在营地继续整理之前的数据。
他们沿着旧道南段的方向走，路径和昨天回来时大致重合。
走到那片低矮灌木丛附近的时候，周苍放慢速度，重新确认了昨天观察到的粉末分布区域。
灌木丛下方那层暗色粉末还在，厚度和昨天一致，没有被风吹散的迹象。
继续向前走了大约一里左右，他停下来对照测绘员留在草图上标注的点位。
虚线连接的起点就在前方一段路面的边缘。
按照方向推算，连接通道的出口应该出现在旧道路面以东约十几步的位置。
他离开旧道，朝东侧走了一段，在一片被杂草覆盖的地面边缘找到了一个异常点。
土壤表面有一圈浅浅的暗色沉积，形状呈不规则的长条形。
边缘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顶开后又重新覆盖过。
用木杖拨开那圈沉积物的表层，露出下方的土壤结构。
土壤颜色偏暗，质地比周围更紧实，用手按压有轻微的弹性回馈，像是下方存在空腔。
他在那个位置蹲下来，用手掌贴地感知了一下。
地面温度正常，没有温差，但掌心下方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振动。
频率稳定，和他在暗门之厅通道中感受到的那种低频脉动相似，但更轻。
“下面有东西。”
他站起来，把木杖放在一旁，用手沿那圈沉积物的边缘走了一遍。
沉积物覆盖的范围不大，长度约两步，宽度不到一步，形状扁平，像是某种覆盖层在地面上留下的压痕。
用匕首轻轻刮开表层，露出了下方一块石板边缘。
石板的材质和暗门之厅的深灰色石材一致，表面没有刻痕。
但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缝隙中嵌着暗色的细沙。
何荼蘼走到他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块石板边缘，然后用匕首的刃尖沿着缝隙划了一圈。
缝隙在刃尖经过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是缝隙内部填着某种软质材料。
她在缝隙的几个位置分别试了试深度，最后在北侧的边缘找到了一个更深的开口。
那里的缝隙宽度比别处大一些，能容下匕首的刃尖深入约一指。
周苍用木杖撬了一下那个位置，石板在撬动下出现了一次轻微的位移，边缘向上抬起约半指的高度。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等了几秒。
石板没有继续移动，但缝隙中的暗色细沙在石板抬起后从边缘散落，露出了下方更宽的缝隙。
重新用木杖撬动，这一次力度更大。
石板沿着南侧的边缘开始翻动，从平铺的状态逐渐翘起。
最终翻向一侧，露出了下方一个窄小的开口。
开口的尺寸比他们之前进入的任何一个通道入口都小，宽度不到一臂，深度看不出。
光线从开口边缘照进去时被下方的暗色结构吸收，只能看清入口处的一小段石壁。
石壁的表面材质和暗门之厅一致，表面光滑，没有刻痕。
取出照明棒折亮，把光线探入开口。
光柱在石壁表面反射后照亮了通道的内部结构。
通道向下延伸了大约几步之后转为水平方向，横向延伸的方向正对着旧道的走向。
他侧身探入开口，踩到了通道的第一级台阶。
台阶的尺寸和暗门之厅的台阶一致，低矮而均匀，脚下的触感坚实。
通道两侧的石壁高度约一丈，表面平整，没有发光石也没有刻痕。
但石壁表面的温度比周围的土壤低一些，带着一种类似地下室特有的凉意。
他继续往下走了几步，在通道底部站定，抬头看了一眼上方开口的位置。
从底部往上看，开口处透进来的光形成了一道细长的光柱。
光柱的边缘清晰，照亮了入口附近的几级台阶。
何荼蘼跟着下来，落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
她的视线扫过通道两侧的石壁，然后落在前方水平延伸的方向上。
通道的宽度容两人并行，高度和入口处的一致。
内部光线虽然不足，但照明棒的光线在石壁表面的反射率比预期高，能覆盖前方大约六七步的范围。
两人沿着水平通道往前走了大约十几步，通道开始出现轻微的弯曲，方向从正东偏向东南。
周苍在转弯处停下来，确认了通道的走向和旧道的方位之间的关系。
弯曲的弧度不大，但足以将通道的出口位置从旧道东侧调整到旧道南段的某个位置。
他继续往前走，通道在转弯之后继续延伸了大约二十步，然后在前方出现了一段向上的台阶。
台阶的坡度比入口处的缓一些，每一级的高度略低，宽度略宽。
他沿台阶向上走了几步，上方出现了一个和入口处类似的开口，边缘有暗色的细沙从缝隙中渗入。
顶了一下开口处的石板，石板向外翻动，露出了上方的地面。
日光从开口处倾泻而入，照亮了台阶的顶端。
爬出开口，站在地面上环顾四周。
出口的位置在旧道路面的西侧边缘，距离路面的石板边缘大约两步。
脚下的地面覆盖着一层暗色的细沙。
和通道内部的材质一致，像是从开口处被带到地面上后堆积下来的。
旧道路面在他面前延伸，向南和向北的方向都清晰可见。
路面上的石板排列整齐，接缝中填着暗色的细沙。
何荼蘼从通道中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细沙，看了一眼旧道的南北两个方向。
“出口在旧道南段的路边，和测绘员昨天标的位置基本吻合。”
周苍点了一下头，把翻开的石板重新盖回开口处，用脚踩实了边缘。
石板归位后和周围的土壤表面齐平，从路面上看不出下方有通道入口的痕迹。
他在石板边缘撒了一层干土覆盖住缝隙，然后站到旧道路面上，回头看了一眼通道的走向。
通道从东侧的符号位置延伸到旧道南段的西侧边缘。
横穿了旧道下方的地层，连接了两处结构。
在路面上站了片刻，把通道的位置和旧道的走向在脑子里做了一次完整的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