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笠原桃子纵然心中期待,跃跃欲试,却也知晓如今初孕,需要静养,不能肆意放纵。
她只好默默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打算安安稳稳熬过前三个月关键时期再说。
事实上,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
能结识东野朔,并怀上他的孩子。
不久后,便能当上母亲,体会血脉相连、被小家伙依赖的幸福感。
回想之前,没遇到东野朔时,自己还在整天和人磨豆腐。
真不知道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的。
为什么当初自己那么迷恋。
空洞又乏味。
现在的她,只盼着腹中的孩子平安降生,盼着东野朔能时常来看看她,便心满意足了。
她轻轻抚着小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然而,一旁的吉野照子却有些发愁。
只有她一个人应付东野朔,实在相当吃力。晴子又不在,去学校了,要到晚上才回来。
她偷偷瞥了一眼东野朔挺拔的背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唉,今天必然要吃苦耐劳了呢。
东野朔当晚在这边住了下来,第二天才离开。
回到公寓见到小野桃奈时,对方表示十分想念家中的孩子,想要回去了。
东野朔理解她的心情,毕竟孩子才几个月大,于是订好了机票,决定次日就出发。
临行前的最后一晚,东野朔没有去往别处,专心陪着千代子。
千代子的《挪威的森林》已经修稿完毕,通过知津子的关系递送到了出版社那边。
目前正在排版、校对、印刷的阶段。
估计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能正式上市发售了。
估计东野朔下次来就能看到了。
两人对此都十分期待。
一夜无话。
只有无尽的纠缠。
翌日回程,一路舟车辗转,回到了渔村。
此时时间已来到一月底。
八极社那边,佐佐木即将带领一众雅库扎小弟马踏东京。
这件事东野朔并不打算参与,但还是致电佐佐木,关心询问了准备情况。
电话那头,佐佐木语气笃定,表示一切准备就绪。
手下们个个斗志昂扬,只因他许下了重利——此行事成之后,参与者每人都能拿到一万円奖金。
伤者另有补偿。
若有人不幸身故,家眷由社团代为照料,无须忧虑后顾之忧。
老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万円,相当于普通人两年的收入。
这样的价码摆在眼前,底下的人怎能不拼死效命?
时间一天天过去,东野朔继续在村子里每日操劳。
近来又有不少报名的夜爬者。
他忙得飞起。
另一头,佐佐木已经包下了两艘渡轮,带领足足三百名打手,浩浩荡荡前往东京。
抵达后,众人先包下酒店休整了一日。
待到养足精神,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开赴新宿北区,佐佐木的老家所在。
是夜,北新宿的街道上灯火通明,却又透着一股浓浓的肃杀之气。
佐佐木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后是三百名手持棍棒、砍刀的雅库扎小弟。
对面,敌对势力也已集结完毕,黑压压的人群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无人喊话,无人谈判。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佐佐木只举起手,猛地向前一挥。
“杀!”
一声令下,三百人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刹那间,管制刀具的金属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撕裂了夜的寂静。
钢管砸在肉体上的闷响此起彼伏,刀刃划过空气的呼啸令人胆寒。
有人被一棒抡倒在地,立刻被后面涌来的人踩踏而过。
有人挥舞着砍刀疯狂劈砍,却被数根钢管同时招呼在身上,踉跄倒地。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人影交错,血花四溅。
街道两侧的店铺门窗紧闭,住户被这动静震慑,无人敢探头张望。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警笛,却又很快远去。
警方也不愿此刻插手这场腥风血雨。
佐佐木亲自带队冲在前面,接连放倒三人。鲜血溅上他的脸颊,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前方那个熟悉的仇人。
这一夜,北新宿的街头,血流成河
……
东野朔接到大捷的消息时,正搂着村长夫人酣睡。
嗯,今晚轮到村长夫人了。
还有春香和春美。
他最喜欢这种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感觉。
虽然被打搅,可他并不恼怒。
听筒里传来佐佐木激动的声音,汇报战况。
此一役大获全胜。
歼敌百人,俘虏数百。
收获地盘两条街。
收缴的金银财物数以千万记。
“吆西!”
东野朔道。
“恭喜你,信长,大仇得报!”
……
挂断电话,东野朔继续回去睡觉。
他手臂重新环住村长夫人温软的腰肢。
对方在睡梦中似有所感,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靠了靠,鼻息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呢喃。
他拍了拍她光滑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闭上眼睛,呼吸很快便平稳下来。
这场胜利在他意料之中。
算不上惊喜,也打扰不了他的睡眠。
然而,今夜东京那些暴力社团的掌权者们,却注定无眠了。
佐佐木带着三百精锐一夜横扫新宿帮派,雷霆般的战绩飞速传遍东京地下世界。
所有人心底都冒出同一个念头:东京黑道的天,要变了。
因为有不少人目睹了这场战争。
简直如摧枯拉朽,犁庭扫穴。
太残暴了。
这支从北海道赶来、战力强悍的组织毫无征兆强势入局,是彻头彻尾的过江猛龙,普通帮派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一众社团首领坐立难安,连夜召集心腹商议对策,没人敢轻视这支骤然闯入东京地下格局的新生势力。
人人都清楚,这里来了一条过江猛龙。
翌日一早,东野朔醒来后,照常开始晨练。
二月初的北海道,依旧处于隆冬时节。
气温极低,呵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而降雪量也是极大。
昨夜又一场大雪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片天地,院子里的积雪厚达半尺,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放眼望去,万物都被皑皑白雪吞没,屋檐下悬着晶莹的冰凌,树枝被压弯了腰,整个世界寂静得只剩下风声。
不过这些都不能阻止东野朔练武。
他仅着一件单衣,也不觉冷。
清扫出一片院中空地后,立于雪地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整个人仿佛在这片雪地上生了根。
这是八极拳的起势——两仪桩。
下一刻,他动了。
一拳击出,没有多余的花哨,就是最朴素的“撑锤”。
但这一拳落在空气中,竟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裂。
拳风所过之处,地上的浮雪被卷起一道白色的弧线,旋转着向两侧飞去。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却又越来越慢。
这是一种极其矛盾的感觉。
明明每一招每一式都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可落在观者眼中,却清晰得如同慢放。
每一个关节的扭转,每一条肌肉的绷紧,都清清楚楚。
这便是八极拳的化境。
刚极生柔,快极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