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朔携佐佐木美绪子,以及一众船员下了船,踏上码头。
周围的恭维声此起彼伏。
这一刻,他成了整个码头最靓的仔。
美绪子站在他身旁,脸上也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里满是骄傲。
与有荣焉。
宫本武男和小野悠太闻讯赶来了。
东野朔便将后续事宜交给了他们处理。
包括为渔船补充物资、配齐渔具等。
其中,母船上还需备好鱼获加工的包装材料,这些可以去中村那边的加工厂取。
以后的出货也会走他那边的渠道。
两人应下后,东野朔便放心地同美绪子回渔村。
转眼,又过去几日。
时间来到三月底。
一切准备工作都已就绪,气温也真正升了上来,可以出海捕鱼了。
这一日,根室码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
又是一年一度的开海祭。
这次由渔业协会出面,请来了周边所有寺庙与神社的神职人员。
身着各色法衣的僧侣与神官列队而立,诵经声与祝祷声交织在一起,在码头回荡。
香火缭绕间,码头上摆满了供桌,上面堆叠着稻米、清酒、盐与鲜鱼,供奉给庇佑渔民平安丰收的海神。
鼓点如雷,太鼓手赤膊上阵,卖力敲击。
巫女们也开始起舞。腰肢随着鼓点缓缓扭动。
她们身着纯白的千早与绯红的袴裙,袖口宽大,随动作翻飞如蝶。
腰间系着细长的铃带,每一下摆动,铃铛便清脆作响,与太鼓的沉厚节拍交织成独特的韵律。
脸上画着浓艳的妆容,眉峰高挑入鬓,眼尾勾出朱红弧线,唇色如血。
那妆容庄重而神秘,肃穆又妖冶。
每一次扭动,腰胯都划出圆润的弧度,带动裙摆如水波般层层荡开。
她们时而俯身,指尖轻触地面,似在承接大海的灵气。
时而仰首,双臂舒展向天,如祈求风调雨顺。
铃音急促时,旋转如风中落花。
鼓声低沉时,步履缓若潮汐退涨。
香火缭绕间,那舞姿既圣洁又魅惑,仿佛海神正借她们的躯体降临人间。
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孩童骑在父亲肩头,老人踮脚张望,年轻人拼命往前探。
喝彩声,掌声此起彼伏。
其中有一小块区域是专留给东野朔的家眷的。
他的几座宅邸里数十号人都来了,热热闹闹地聚在一处。
有的抱着襁褓中的娃娃,孩子被鼓声惊得瞪大眼睛,小嘴一张一合。
有的挺着显怀的孕肚,双手扶着腰。
大家凑在一起低声说笑,偶尔指指点点,眼中满是新奇与欢喜。
场面堪比过年。
东野朔顶替了往年的新海纯一郎,站在队伍最前头,领着一众船老大们,躬身祭拜,祈求平安。
渔业是整座根室的支柱产业。
这座城市的八九成产业都与渔业息息相关。
可以说,整座城市,便是因渔业而生,因渔业而兴的。
因此,这场开海祭备受重视。
市役所的官员悉数到场,个个西装革履,神情肃穆地列席观礼。
渔业方面的大佬们也都齐聚于此。
人群中不时有人低声交谈,目光却始终落在队伍最前方那道身影上。
东野朔立于供桌前,身形魁梧如山,脊背笔直如松。
晨光斜照在他脸上,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上不见半分怯场,反倒透出一股沉稳笃定的气度。
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这个位置上。
他率先拈香,躬身三拜,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丝毫拖泥带水。
身后数十位船老大齐齐跟随。
观礼席上,众人心中感叹。
虽说根室少了一个新海纯一郎,却又起来一个东野朔。
江山代有人才出。
一代新人胜旧人。
根室有此人才,何愁渔业不兴?
香火袅袅升起,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掠过码头。
不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一艘艘整装待发的渔船静静泊在岸边,桅杆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等待着扬帆远航!
……
祭拜结束,吉时已到。
东野朔一挥手,众人登船。
他自己也登上了远洋母船,来到驾驶舱中。
双手握住舵轮,深吸一口气。
看了一眼仪表盘,确认一切正常,随即伸手拉响汽笛。
“呜——”
一声雄浑低沉的汽笛声骤然炸响,声浪滚滚而出,贴着海面席卷四方。
那声音厚重而悠长,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苏醒,发出咆哮。
紧接着,周围的渔船纷纷鸣笛响应。
“呜——呜——呜——”
一声接一声,一声叠一声。
汽笛声此起彼伏,从近处传到远处,从码头传向海湾。
大大小小的船只同时拉响汽笛,尖锐的、沉闷的、高亢的、低回的,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声浪在海面上来回激荡,撞上远处的山崖后又折返回来,形成连绵不绝的回响。
整座根室港都在震颤。
码头上的围观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势震得纷纷捂住耳朵,却又忍不住放声欢呼。
孩子们兴奋地跳着叫着,老人们抚掌而笑,眼中泛着激动的泪光。
市役所的官员们神情肃穆地,凝望向那片正在苏醒的船队。
汽笛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渐渐平息下去。
紧接着,引擎启动的低沉嗡鸣声取而代之。
东野朔推动操纵杆,母船的螺旋桨开始转动,搅起一片白浪。
船身微微一颤,随即缓缓脱离泊位,船头调转向港湾出口的方向。
海水在船体两侧翻涌,泛起层层泡沫。
在他身后,那些隶属于他名下的制冷渔船紧随其后,一艘接一艘,整齐有序地跟上。
船身在阳光下泛着光,甲板上站满了船工,一个个精神抖擞,很是骄傲。
再往后,是数十艘钢船。
整个船队,渔船总数超过百艘。
放眼望去,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船影,桅杆林立,旗帜猎猎。
阳光洒在船身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光芒,与碧蓝的海水交相辉映。
当真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