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落下,月面都微微震动。
祭炉似乎察觉到威胁。
八相法则同时冲出。
幽冥鬼影缠绕他的脚踝。
裂空刀芒割向他的手臂。
千幻光雾钻入他的眼睛。
擎天蛮纹化作重压压住肩膀。
寂灭瞳光试图熄灭他的气血。
覆海水灾冲击他的胸膛。
森罗骨刺从地面刺出。
万厄毒雾侵蚀他的皮肤。
徐琨身上瞬间出现大量伤口。
但他没有停。
他咧嘴一笑。
“八个活着的都没拦住我。”
“八个死了的,还想拦?”
轰!
暗金气血爆发。
徐琨顶着八相法则,走到祭炉中央。
那颗残破月心就在他面前。
比他整个人还大。
银光刺眼。
内部像有八张脸在扭曲。
徐琨伸出双手。
抱住月心。
下一刻。
轰——!!!
八相法则如洪水般冲入他体内。
徐琨的身体猛地一震。
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八种不同颜色的纹路。
幽黑纹路爬上左臂。
银白裂痕切开右肩。
粉紫幻光涌入双眼。
土黄重压让他膝盖一沉。
灰青寂灭气息蔓延到心口。
海蓝水纹冲击脊背。
骨白枝刺从皮下凸起。
毒绿雾气沿着血管蔓延。
叶清漪脸色一变。
“徐琨!”
徐琨咬紧牙关。
他的双臂死死抱着月心。
“不许动。”
“我压得住。”
话音落下,他脚下月面炸裂。
但月心的跳动,真的慢了一瞬。
白景庭立刻大喊:
“现在!”
众人同时动手。
罗峰一刀斩向裂空锁链。
唐萱潜入千幻光雾,切断幻术节点。
应彩璃以破碎月令锁住主控符文。
叶清漪法相一剑冻住祭炉外圈。
冷霜羽带望舒羽族救下被拖拽的月民。
蟾婆和银蟾族逆转月髓管道。
桂灵族献出月桂枝,银色枝条扎入月面,稳住暴动的月心。
整个祭炉剧烈震动。
八座神宫同时咆哮。
月民奴印疯狂闪烁。
无数月民跪在地上,痛苦惨叫。
徐琨双眼变得通红。
体内八相法则像八头凶兽,在他血肉里疯狂撕咬。
他低吼一声,暗金巨人血脉彻底爆发。
“给我——”
“老实点!”
咚!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暗金色气血冲入月心。
那颗被八帝掌控无数年的八相月心,第一次被不属于八帝的力量强行镇压。
祭炉的吞噬停住了。
虽然只有一瞬。
但这一瞬,足够所有月民从死亡牵引中挣脱出来。
蟾婆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停了……”
“祭炉停了……”
可下一刻,八相月心深处,忽然浮现出八道模糊帝影。
他们同时低头,看向徐琨。
冰冷、愤怒、残缺的意志,汇聚成一句话。
“外来者。”
“放肆。”
徐琨抬头,满脸血痕,咧嘴笑了。
“终于出来了?”
“正好。”
“省得我一个个找。”
……
八道帝影,同时俯视徐琨。
幽冥鬼帝的残影漆黑如夜,裂空刃帝的残影锋芒刺目,千幻魅帝的影子扭曲不定,擎天蛮帝的身躯厚重如山,寂灭瞳帝的独眼缓缓睁开,覆海鳞帝周身水浪翻涌,森罗骨帝白骨森森,万厄毒帝的残影则被毒雾笼罩。
他们都已经死了。
真正的肉身和神魂,早在之前的大战中被徐琨打崩。
可八相月心里,仍然保存着他们用来掌控月亮的本源烙印。
这些烙印没有完整意识,却保留着最根本的命令。
统治月域,维持祭炉,吞噬月民,驱逐外来者。
此刻,徐琨抱住八相月心,等于直接把手伸进了八帝最后留下的禁区。
八道帝影同时开口。
声音重叠在一起,冰冷得没有半点情绪。
“祭品。”
“归炉。”
轰——!
八相月心猛地一震。
徐琨的双臂瞬间被八种法则撕开无数裂口。
黑色幽冥气钻入骨髓。
银白裂空刃在他肌肉里切割。
粉紫幻光涌进脑海,试图让他看到最恐惧的幻象。
土黄色重压让他膝盖一沉,像是有整个月亮压在他肩上。
灰青寂灭气息要熄灭他的气血。
海蓝覆海之力冲击他的内脏。
森罗骨刺从他皮下生长。
万厄毒力沿着血液蔓延。
徐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不是痛呼。
而是被激怒后的低吼。
“祭你大爷。”
他双臂肌肉猛地鼓起。
暗金色气血从体内轰然爆发,像一座太阳炉在月亮上点燃。
八种法则同时被逼得往外一退。
可八相月心并没有屈服。
它毕竟是八帝多年经营的月亮核心。
它连接的不只是祭炉。
还有整个月域。
徐琨感觉自己抱住的不是一颗心脏,而是一整颗月亮。
太重了。
重得不像实体重量,而是法则层面的沉重。
像是八帝统治月民无数年的历史、奴印、血祭、神宫、锁链,全都压在他身上。
叶清漪站在祭炉边缘,手中冰剑刺入地面,正在强行冻结祭炉外圈。
她看见徐琨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眉头紧皱。
“徐琨!”
徐琨没有回头。
“别管我。”
他咬牙道:
“先救人。”
叶清漪眼神一沉。
她知道徐琨现在承受的压力极大。
可她也知道,如果现在撤手,刚刚挣脱牵引的月民又会被拖回祭炉。
于是她没有飞过去。
而是把冰封女王法相催动到极限。
百米法相立于祭炉外侧,双手握住冰剑,剑锋深深刺入祭炉石壁。
银蓝色寒气顺着祭炉纹路蔓延,冻结一条条正在亮起的奴印。
远处,无数月民瘫倒在地,奴印忽明忽暗。
蟾婆带领银蟾族老祭司跪在月髓管道旁,不断逆转月髓流向。
“快!”
“把孩子带走!”
“祭炉停不了太久!”
冷霜羽率望舒羽族飞掠在月尘之上,把被拖倒的月民一个个救离祭炉范围。
唐萱在低重力环境下快得像一道影子,连续切断牵引丝线。
罗峰一刀又一刀斩向裂空锁链。
每一刀落下,锁链都会崩开一道缺口,但很快又被月心法则修复。
陈浩南被千幻光雾困住,眼前一会儿是南粤老家,一会儿是死去战友,一会儿又是满桌烤肉。
他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假的!”
“烤肉不可能这么多还没人抢!”
他一刀劈开幻雾,冲了出来。
许无双顶着巨盾,硬生生挡住从祭炉里冲出的森罗骨刺。
一根根骨刺撞在盾牌上,震得他双臂发麻。
他咬着牙喊:
“俺还能顶!”
应彩璃手持破碎月令,站在主控符文前。
月令剧烈发光,几乎要把她的手掌割裂。
她从未真正掌控过八帝的东西。
此刻却必须用应帝王庭残留的月令,反向切断八帝的祭炉权限。
她脸色苍白,却没有退。
她想起万鳞城。
想起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族奴隶。
也想起自己过去身为九公主时,对这些事习以为常的冷漠。
现在,她要亲手切断另一个奴役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