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峰第一次被逼退。
他的肩膀出现一道伤口。
伤口不深。
但影子里也裂开一道痕迹。
深渊刀王低笑。
“你的刀，只能斩眼前。”
“我的刀，斩影，斩魂，斩命。”
罗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然后抬刀。
“再来。”
刀光再次碰撞。
这一次，罗峰没有后退。
他一刀斩向深渊刀王本体。
深渊刀王六道影子同时挡刀。
罗峰却忽然闭眼。
他的刀意不再追逐影子。
而是斩向最锋利的那一点。
铛！
六道影子同时碎了一道。
深渊刀王声音一沉。
“你能看见？”
罗峰睁眼。
“看不见。”
“但刀知道。”
深渊刀王怒啸，六刀齐出。
罗峰一刀迎上。
没有花哨。
只有锋利。
刀光在三十倍重力下爆开。
唐萱带斥候司清理周围深渊刺客。
陈浩南被一群影兽围攻，边砍边骂。
“你们这些东西有没有实体啊？”
“砍起来没手感！”
许无双则顶在通道口，盾牌挡住深渊古族潮水。
“俺还能顶！”
白景庭远程引导阵法，标记深渊核心。
“下方第七层，有一枚星核反应。”
“深渊古族就是靠它改变重力。”
徐琨终于下来了。
三百六十米巨躯挤入深渊。
每下一层，身上重力都在暴涨。
到了第七层，重力已经超过百倍。
普通武皇在这里会被压得爬不起来。
徐琨却笑了。
“这地方不错。”
叶清漪站在他肩头，问：
“适合修炼？”
徐琨点头。
“像全身都在负重。”
深渊古族看到徐琨进入第七层，立刻发动围攻。
无数影子从岩壁中涌出，像黑色潮水一样扑向他的身体。
它们想钻入徐琨影子，啃食他的气血。
徐琨低头看了一眼。
胸口大日神火一亮。
轰！
影子潮水当场燃烧。
“我刚吃过黑日。”
“你们这种影子，差点意思。”
深渊深处，一枚漆黑星核悬浮。
星核周围，缠绕着古老重力纹路。
深渊刀王见徐琨靠近，终于慌了。
它六影合一，化作一道斩天黑刀，劈向徐琨眉心。
罗峰也在同一刻出刀。
这一刀，没有斩向深渊刀王本体。
而是斩向它刀意最根本的影线。
咔嚓。
黑刀裂开。
深渊刀王僵住。
罗峰从它身旁走过。
刀入鞘。
“你输了。”
下一瞬，深渊刀王身体从中裂开。
六道影子全部崩碎。
深渊古族大军一片死寂。
徐琨伸手，抓住那枚深渊星核。
星核入手极沉。
像一颗压缩过的小星辰。
它疯狂释放重力，试图把徐琨压跪。
徐琨双脚陷入深渊地面。
但他没有弯腰。
盘苍纹路亮起。
踏天步的感悟与深渊重力融为一体。
“好东西。”
徐琨张口，把深渊星核吞了下去。
轰！
恐怖重力在体内爆开。
他的骨骼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全身肌肉变得更加紧密。
三百六十五米。
三百七十米。
三百七十五米。
深渊第七层的重力场，被他硬生生吞掉一半。
白景庭看着数据，喃喃道：
“巨神重力适应性大幅提升。”
“踏天步可能要进阶了。”
罗峰走到徐琨脚边。
身上全是刀伤。
但眼神很亮。
徐琨低头看他。
“赢了？”
罗峰点头。
“赢了。”
徐琨笑了。
“不错。”
罗峰抬头，看着深渊更深处。
“还有更强的。”
徐琨也看向深处。
那里不再有深渊古族的嚣张笑声。
只有隐约的星空裂缝波动。
白景庭低声道：
“深渊不是尽头。”
“它可能通向星空外。”
徐琨咧嘴。
“那以后再去。”
“现在，先回地上。”
人族军旗插入深渊第七层。
地下深渊古族臣服。
大荒四方最后一处禁区，也被人族打开。
……
深渊平定后，盘瑶没有回镇荒城。
她要去盘神谷。
巨人族祖庭的火，虽然已经被徐琨清理过一次。
但那里仍然残留大量金乌神火痕迹。
巨人王骨已经从太阳海带回。
夸木断矛也修复了一部分。
盘神门上，被徐琨清出的那一小片黑金色仍然亮着。
可整座祖庭，还是焦黑的。
盘瑶站在盘神门前，抱着骨盒，一句话都没有说。
盘苍帝还没救回来。
祖庭却必须先重开。
她不能让巨人族一直停在灭族那一天。
徐琨三百七十五米的身躯站在她身后。
这一次，他进入盘神谷时，已经比许多普通成年巨人还要高。
那些为巨人族建造的街道、石屋、演武场，终于不再显得空旷得让他陌生。
叶清漪、白景庭、罗峰、唐萱、许无双、陈浩南也都来了。
陈浩南平时话多。
可进了盘神谷，他一句玩笑都没开。
祖庭废墟太沉。
随便一句轻佻话，都像是对死者不敬。
盘瑶走到演武场中央。
这里曾经是巨人族成年礼之地。
也是夸木训练年轻族人的地方。
如今，演武场上的黑色琉璃已经被清理大半。
中央重新立起一根残破石柱。
盘瑶把夸木断矛插在石柱前。
“夸木。”
“我回来了。”
她又取出一块块巨人王骨。
盘山叔的手骨。
赤岩叔的脊骨。
老嬷嬷残留的骨灰。
还有许多盘瑶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族人。
每一块王骨，都被叶清漪用寒气封住残火。
月民三族送来了月桂枝和月髓膏。
应彩璃从万鳞城调来大量水脉灵液。
南荒蛮族送来古蛮战鼓。
西荒获救小族送来灵花。
人族远征军列队站在盘神门外。
不是占领。
是送灵。
白景庭低声道：
“祖庭火种准备好了。”
盘瑶点头。
她走到盘神谷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被烧裂的黑金祭坛。
祭坛中央，封存着巨人族祖庭火种。
那火不是太阳火。
而是大地熔火。
厚重。
温暖。
像地脉深处还没熄灭的心跳。
盘瑶跪在祭坛前。
“祖庭已毁。”
“族人已逝。”
“但盘神谷不灭。”
“今日，盘瑶重开祖庭火。”
她把夸木断矛上残留的血迹，滴入火种。
火焰微微一颤。
没有立刻燃起。
盘瑶脸色一白。
白景庭皱眉。
“火种太弱。”
“需要更强的盘苍王血引动。”
盘瑶咬牙，割开手掌。
鲜血滴落。
火种亮了一点，却还是不够。
徐琨走上前。
盘瑶抬头。
“你……”
徐琨说道：
“我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