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天空出现了异象。
月亮先亮。
八相月心投下银色月华。
随后，扶桑神岛方向，太阳海火脉冲起一道金光。
地下深渊第七层，重力黑环浮现。
盘神谷祖庭火种升腾。
四大锚点，同时回应徐琨体内的力量。
白景庭站在监测塔上，声音发抖。
“他不是单纯长高。”
“他在把整片大荒的法则，变成自己的身体记忆。”
“月心稳神。”
“太阳海炼火。”
“深渊重力锻骨。”
“盘神谷火种养血。”
“这几年沉睡，他一直在修行。”
叶清漪没有看光幕。
她已经飞到徐琨心口附近。
这是最靠近他的位置。
也只有她能站在那里。
九百多米的徐琨，胸口像一片暗金高原。
心跳从脚下传来，震得她衣角轻轻扬起。
叶清漪低头，手掌贴在他的皮肤上。
“徐琨。”
“该醒了。”
咚。
心跳猛地重了一下。
远处，徐琨的手指动了。
轰隆！
这一次，不是一条小沟。
也不是几块石头滚落。
而是远处一座无人山头直接裂开。
监测塔瞬间警报大作。
“巨神手指活动！”
“地表位移！”
“第三山体裂解！”
“无人区域，无伤亡！”
陈浩南看得头皮发麻。
“幸好清场了。”
白景庭看着数据，猛地抬头。
“当前高度……”
“九百九十九米。”
“还在增长！”
叶清漪站在徐琨心口处，感受到脚下沉睡了数年的生命终于开始苏醒。
她轻声道：
“醒来吧。”
夜色最深时，徐琨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亮起暗金神火。
像两轮山脉深处燃起的太阳。
……
徐琨睁眼的那一刻，整片巨神休眠区都亮了。
不是天亮。
是他的眼睛亮了。
暗金色神火在瞳孔深处燃烧，映得周围云层都染上一层金辉。
他刚醒时，还有些茫然。
意识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他记得自己吃了大荒一统宴。
记得叶清漪问他会睡多久。
记得自己说，应该不会太久。
然后……
然后好像睡了很久。
徐琨动了一下。
只是想抬手揉眼。
轰隆隆——
大地震动。
远处监测塔警报瞬间炸响。
“巨神上肢活动！”
“西侧风压变化！”
“所有飞舟上升！”
“所有人员退至二级安全距离！”
徐琨动作僵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只手，大得离谱。
比他睡前大得多。
掌纹像一条条沟壑。
指节像山峰。
他缓缓坐起。
这个动作，他已经尽量慢了。
可九百九十九米接近千米的身躯从大地上坐起来，仍然像一座山脉活了。
轰隆隆——
背脊离开地面时，压了数年的地层缓缓回弹。
周围河道水流改变。
云雾被他的肩膀撞开。
徐琨坐在荒原上，头部直接探入低云层。
他眨了眨眼。
云被睫毛带出的气流吹散了一片。
远处观测点，陈浩南仰头看着那道缓缓坐起的巨影，嘴巴张了半天。
“我……”
“我真不知道该说啥了。”
唐萱也沉默了。
许无双很认真地说道：
“俺觉得，城墙得再加高。”
陈浩南转头看他。
“你这时候还想着城墙？”
许无双点头。
“习惯了。”
白景庭看着最终数据，声音沙哑却兴奋：
“高度确认。”
“一千米。”
“巨神正式进入千米级生命体。”
陈浩南喃喃道：
“千米。”
“这下琨哥是真能顶云了。”
徐琨低头看向远处那些小点。
以他现在的视角，人群确实太小了。
哪怕是战舰，也像玩具。
他下意识想开口。
“我……”
刚说出一个字，气流就卷了出去。
远处几艘飞舟瞬间晃动。
白景庭立刻用扩音阵喊：
“巨神！”
“请降低声量！”
“建议使用精神传音或定向声波！”
徐琨立刻闭嘴。
他有点尴尬。
醒来第一句话，差点把人吹飞。
叶清漪飞了上来。
她站在他眼前。
对千米徐琨来说，叶清漪小得像一片雪花。
可她悬在那里，神情依旧平静。
没有恐惧。
没有距离感。
就像当年江东校门口，或者北冥深渊里，她抬头看他时一样。
徐琨小心翼翼把声音压到极低，用精神力包住。
“清漪。”
“我睡了多久？”
叶清漪看着他。
“几年。”
徐琨愣住。
“几年？”
叶清漪点头。
徐琨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睡前说“应该不会太久”。
现在看来，这句话很不靠谱。
他低头看自己，又看向远处地平线。
“我是不是……又长了？”
远处陈浩南用扩音阵大喊：
“琨哥！”
“你都快顶天了！”
徐琨：“……”
他现在很想瞪陈浩南一眼。
但考虑到自己现在一个眼神配合气势，可能会让对方坐地上，他忍住了。
李秀娥的飞舟靠近到安全距离。
她站在甲板上，抬头看着千米儿子，眼眶又红了。
“阿琨！”
徐琨低头，心里一下软了。
他小心用精神传音。
“妈。”
李秀娥第一句话不是问他多强，也不是问他睡得怎么样。
而是问：
“饿不饿？”
徐琨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但周围还是起了一阵风。
白景庭立刻记录：
【巨神轻微笑容可引发局部气流变化。】
徐琨赶紧收住表情。
“有点饿。”
李秀娥立刻回头。
“饭呢？”
后勤司早已准备好了千米级第一餐。
一艘艘巨型运输舰从远处飞来，像蚂蚁搬家一样，把巨锅、巨盘和各种食物送到徐琨面前。
太阳火髓粥。
深渊星核汤。
月桂果膏。
极北冰髓饮。
盘神谷火种烤肉。
徐琨看着这些食物，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以前他觉得自己吃得多。
现在这些食物在他面前，也只是刚够醒来垫垫。
他小心翼翼拿起一座巨锅。
吃之前，还看了叶清漪一眼。
叶清漪淡淡道：
“净化过了。”
徐琨这才喝。
李秀娥看见这一幕，十分满意。
“清漪看着，我放心。”
徐琨低头吃饭，没敢反驳。
徐军站在李秀娥旁边，背着手。
他看着千米高的儿子，憋了很久，只说了一句：
“醒了就好。”
徐琨心里更暖。
“爸。”
徐军点点头。
“以后走路小心点。”
徐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