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神引力稳定平台建在星环城外侧安全空域。
它不是一张真正的床。
而是由十二颗小行星节点、月尘稳定阵、深渊重力锚、太阳火晶供能环和冰月法则缓冲层组成的超大型平台。
平台直径近万米。
足够徐琨以一千五百米身躯在上面休息、修炼，甚至翻身。
当然，白景庭在说明书上特别标红：
【禁止剧烈翻身】
陈浩南看见这行字，笑得差点被唐萱踹下飞舟。
平台建成当夜，星环城为了避免干扰巨神休息，关闭了外侧观测阵的一部分功能。
这本来很正常。
但陈浩南总觉得不对劲。
“你们说，今晚是不是不只是休息？”
唐萱看向他。
“你想死？”
陈浩南咳嗽一声。
“我什么都没说。”
白景庭拿着仪器走过来。
“今晚可能出现双武神法则共振。”
陈浩南眼睛一亮。
“你看，白景庭也这么觉得。”
白景庭皱眉。
“我说的是修行现象。”
陈浩南拍了拍他肩膀。
“我懂。”
白景庭：“你不懂。”
唐萱面无表情地关掉了他们两个的外部通讯。
星环城外，星光安静。
徐琨坐在巨神平台边缘。
一千五百米身躯被月尘阵托住，脚下是缓缓旋转的小行星带。
叶清漪站在他肩头。
月光落在她身上，冰蓝色衣裙像星空里的一缕寒光。
远处蓝星明亮。
月都银白。
太阳海方向有一点金辉。
徐琨看着这些光，低声道：
“以前在江东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叶清漪坐在他肩膀上。
“那时候你想什么？”
徐琨想了想。
“武考。”
“吃饭。”
“你。”
叶清漪看向他。
“前两个听起来很真实。”
徐琨笑了。
这次笑声没有震动星环城。
他已经学会把声音收得很稳。
“第三个也真实。”
叶清漪没有说话。
只是耳根微微有些红。
星空太安静。
安静到连一些过去没说出口的话，都像变得容易说了。
徐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我现在太大了。”
叶清漪淡淡道：
“不是第一天。”
“但以前还没这么离谱。”
叶清漪抬头看他。
“你怕什么？”
徐琨沉默了一下。
“怕我越来越不像人。”
“怕有一天，我连回家都做不到。”
“怕我站在星空里，离你们越来越远。”
叶清漪听完，没有立刻安慰。
她只是飞到他眼前。
在一千五百米的徐琨面前，她真的很小。
可她的眼神很稳。
“你不是因为变小才是人。”
“也不是因为变大就不是人。”
“徐琨。”
“你是因为还记得回家，才是徐琨。”
徐琨看着她。
星光落在她眉眼之间。
他心口忽然安静下来。
“清漪。”
“嗯？”
“你这句话说得真好。”
叶清漪淡淡道：
“记住就行。”
徐琨伸出手，小心托住她。
叶清漪没有躲。
她站在他掌心里，身后冰封女王法相缓缓展开。
这一次，法相不再只是百米。
而是借着月都冷光、星环冰尘和叶清漪自身武神级法相，扩展到千米。
冰月法相站在星空中，终于能与徐琨平视。
徐琨怔了一下。
叶清漪看着他。
“这样说话方便些。”
徐琨笑了。
“嗯。”
星空里，一尊暗金巨神与一尊冰月女王相对而立。
月光、神火、冰雾、星尘，在他们之间交织。
他们没有急着修炼。
只是说话。
说江东。
说北冥。
说万鳞城。
说月亮。
说太阳海。
说徐琨第一次学飞时砸坏应彩璃御风台。
说陈浩南第一次吃星尘兽肉流鼻血。
说糖糖现在都长大了。
说宋婉词的魂光，终有一天会找回来。
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
叶清漪挥手，冰雾在星环平台周围升起。
月光落入冰雾，遮住了外侧视线。
星环城外部观测阵自动转入隐私模式。
白景庭本来想确认数据。
结果刚打开监测界面，就弹出一行提示：
【权限不足】
陈浩南凑过来。
“你权限都不足？”
白景庭面无表情。
“这是叶清漪设的。”
陈浩南立刻后退。
“那没事了。”
星空深处，冰雾越来越厚。
暗金神火与冰月寒光交织。
小行星带的星尘被某种潮汐牵引，缓缓形成两道巨大的环。
一道暗金。
一道冰蓝。
它们围绕着巨神平台旋转，像星空里一场无声的烟火。
星环城内，很多人都看见了。
但没人敢问。
只有陈浩南在内部群里发了一句：
【琨哥是不是翻身了？】
下一秒，他被唐萱踢出了群聊。
第二天，星环城监测站提交异常报告。
【星环外侧出现冰火双环】
【局部星尘轨迹重排】
【小行星带潮汐波动】
【疑似双武神星空共振现象】
白景庭看着报告，沉思良久，在标题上写下：
【双武神星空共振现象初步观察】
报告刚提交三分钟。
叶清漪的通讯来了。
“删掉。”
白景庭沉默。
“这是珍贵数据。”
叶清漪声音平静。
“删掉。”
白景庭：“……”
最终，报告进入了加密档案。
陈浩南知道后问：
“你这算删了吗？”
白景庭推了推眼镜。
“从公开系统删除了。”
陈浩南竖起大拇指。
“科研人的求生欲，很灵活。”
巨神平台上。
徐琨醒来时，星光还在远处闪烁。
叶清漪靠在他掌心附近，身上盖着一层薄薄冰月光纱。
她睁开眼，看着他。
徐琨低声道：
“早。”
叶清漪耳根仍有一点红。
“嗯。”
徐琨感受了一下身体。
很奇怪。
这一次，他没有长高多少。
但他对身体的掌控更细了。
神魂也更稳。
冰月法则像一层清冷的光，帮他压住体内过盛的大日神火。
白景庭远程数据传来。
“巨神神魂稳定度提高百分之十七。”
“力量外溢下降。”
“冰月法则与大日神火共振良好。”
徐琨看向叶清漪。
“看来你比月心还管用。”
叶清漪淡淡道：
“这句话可以保留。”
徐琨笑了。
星空很大。
大到容得下他的身体。
也大到能安放他们之间越来越夸张的距离。
可这一夜之后，徐琨忽然觉得，再大的星空，也没有把他们拉远。
反而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