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接过那封信,牛皮纸信封上压着一个爪印,
五个指头清清楚楚的,
一看就是狮子爪子按上去的。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来。
纸上的字苍劲有力,每一笔都带着岁月的厚重感,笔画跟铁钩子一样,
往纸里扎得深深的,
一看就知道写字的人是个硬茬子。
内容不长,就几行字,但意思明明白白——
九灵元圣表示愿意跟水帘洞结盟,
一起应对天庭那边的局势变化。
信里还特意提到,天庭这次重开,
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各方势力都在背后偷偷摸摸地布局,
希望陈玄多加小心,别着了别人的道。
陈玄把信纸折好,重新塞回信封里,贴身揣进怀里,转头对赵平说:
“回复九圣前辈,他的善意,水帘洞收下了。等他方便的时候,我亲自登门拜访,当面道谢。”
赵平抱拳弯腰:
“一定转达。”
他转身准备走,刚迈出去两步,又停下来了,回过头看了陈玄一眼,
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最后他还是说了,声音压低了几分:
“陈玄师兄,大长老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天庭这事儿,水很深。小心为上,别往跟前凑。”
陈玄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只是郑重地回了一句:
“多谢。”
赵平也没再多说,转身走了,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花果山的山路拐角处,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陈玄坐回石凳上,端起面前的酒杯,拿在手里转了两圈,
酒液在杯壁上晃来晃去,像他脑子里的念头一样转个不停。
九灵元圣主动抛过来橄榄枝,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但大长老那句“天庭之事,水很深”,是什么意思?
难道大长老也知道什么内幕?
陈玄自己当然清楚天庭那潭水有多深,多混,底下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但问题是——大长老是怎么知道的?
“想什么呢?”孙悟空盘腿坐在旁边石头上,手里啃着一个灵桃,
咬一口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拿袖子随意一抹,跟小孩似的。
陈玄摇头,把酒杯举起来,冲他晃了晃:
“没什么。喝酒。”
孙悟空也没追问,
继续啃他的桃。
.....
深夜,月光洒在花果山山门前,把地上的石头照得白晃晃的。
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月光底下,无声无息的,跟鬼魅一样。
白骨夫人。
她穿了一身白衣,跟刚下过的新雪一样干净,长长的黑发垂到腰际,被夜风一吹轻轻飘起来,
像一道黑色的瀑布在风中流动。
她的脸长得好看,眉眼精致得跟画上去的,
但眼神冷冷的,从头到脚透着一股“别来惹我”的气息。
她就站在山门前,没有敲门,没有通报,也没有出声喊人,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尊白玉雕成的像。夜
风吹着她的白衣,衣摆翻卷着,远远看去像一朵白莲在风里轻轻地摇。
陈玄从水帘洞里走了出来,站在她面前,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白骨夫人,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陈玄开门见山,语气不冷不热的。
白骨夫人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像是装了一潭千年不化的冰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每个字都跟冬天的冰碴子一样,
凉飕飕的,但咬字特别清楚,格外认真。
“陈玄,我感应到三界将有大变。天庭重开,不是吉兆,是不祥之兆。”
陈玄皱起了眉头,眉心的褶子挤成了一团:
“什么意思?”
白骨夫人说:“我修炼了万年,对天地气运的变化比谁都敏感。天庭隐退的那些年,天地气运平平稳稳的,跟一面没风的湖一样。可天庭一重开,气运就剧烈波动起来了,跟搅浑了的泥水一样翻来覆去。这意味着有人想借着天庭重开的名义,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做些什么?”
“不知道。”白骨夫人摇了摇头,那头长发跟着晃了晃,
“但一定不是好事。你是天命之人,气运都聚在你身上,天庭那边的人肯定盯上你了。你要小心,凡事多留个心眼。必要的时候,我会出手帮你一把。”
说完,她也不等陈玄回话,转身就走了。
白衣在月光下越走越远,像一片被风吹走的云,
很快就融进了夜色里,连个影子都找不着了。
陈玄站在山门前,看着那片白消失在黑暗中,久久没有动。
......
与此同时,青狮子那边却是另一种光景。
他闭关了,闭得死死的,洞府的禁制加了一层又一层,跟包饺子一样裹得严严实实。
弟子们被他一脚一个踹了出来,谁都不让进,连门口都不许站人。
外界传言纷纷,有人说他在参悟狮族的上古传承,
准备在下次大劫中一鸣惊人,
把所有人踩在脚底下。
他的洞府被重重禁制封锁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没人知道他到底在里头捣鼓什么,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青狮子的气息在一天天变强,跟吹气球一样,每天涨一点,每天涨一点,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同辈甩出几条街。
金翅大鹏站在金翅洞府的最高处,
那只巨大的鸟爪扣在岩石上,爪子缝里塞着碎石头。
它仰头望着天空,眼睛眯成一条缝,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满天星斗。
它已经收到了天庭的受封通知,
一个不大不小的仙官职位。
但它不满意,
一点都不满意。
一个仙官的位置?
不够。
它要的是更多——更高的地位、更强的力量、更大的权力,最好是把整个天庭都攥在手心里。
它在心里盘算着:
到了天庭该怎么说,该怎么做,该摆出什么姿态。
要是给的位置配不上它的身价,
那就别怪它翻脸不认人。
它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冷笑,两片喙微微裂开,露出里面锋利的锯齿:
“天庭,我来了。希望你们识相一点,给我一个配得上我的位置。不然……”
它顿了顿,翅膀微微张开又合上:
“我不介意把灵霄宫拆了重新盖一遍。”
黄眉老祖也不消停。
他在小雷音寺的大殿里来来回回地踱步,两条腿不停地在地上画着圈,
手里摸着怀里那个人种袋,
那口袋鼓鼓囊囊的,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
他一边走一边怪笑,
那笑声听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破风箱声。
“天庭?嘿嘿嘿……本老祖倒要看看,那玉帝老儿能给本老祖封个什么官儿。要是太小了,本老祖可要告诉主人去。让主人去找玉帝老儿好好说道说道。”
他口中的“主人”,
是弥勒佛,东来佛祖,未来佛。
他这么一说,意思就很明白了——他背后有人撑腰,腰杆子硬得很,压根不怕天庭那边给他穿小鞋。
要是玉帝给他的官职不够分量,
他就搬出弥勒佛去压人,看玉帝给不给这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