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红灯不断闪烁,随着电梯故障停靠在六楼,面前的金属门,微微错开了一道缝隙。
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不祥预感,这会儿简直到达了顶峰。
唐云喜只觉心里发毛,她试图透过缝隙向外窥探,但六楼的走廊灯似乎坏了,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她重新去按12层的按键,又试着按关门键,谁知电梯门非但没合拢,反而极为缓慢地完全打开了。
“……”
很明显,这就是要逼她走出电梯。
唐云喜沉默半晌,忽而深吸一口气,暗暗攥紧拳头,大步流星离开了电梯。
她原本想看看旁边的电梯能不能使用,结果电梯间的三座电梯全部显示停运了,目前只能徒步走楼梯去12楼。
太刻意了,摆明了有陷阱。
不过身为顶流爱豆、全能ace、甜蜜人气王、勇敢兔兔、霸道董事长的心尖宠,这点考验根本不算什么!
唐云喜紧贴墙壁,一面摸黑向前走,一面给自己打气。
她沿着楼梯往上,到七楼的时候,见走廊终于有了几盏灯,尽管光线还是很昏暗,但总算能勉强照清路了。
四面安静,温度越来越冷,她将外套的衣领竖起来,愈发加快了脚步。
呼……呼……呼……
呼……呼……呼……
是错觉吗?
她仿佛听到了谁的喘息声,就像是刚在练舞室排练了两个小时的舞蹈,又像是在舞台上酣畅淋漓地完成了一场高难度表演,摆endingpose时,又累又要维持表情管理的那种,压抑的喘息声。
“要做你的sweetiesweetiegirl,
看星光都落在我眼眸,
晚风捎来可爱的诉求,
想做你的专属小宇宙~~”
半晌,走廊里响起了甜美的女声合唱,忽远忽近,仿佛3D回声那样余音不绝。
这是……这是……
在自己还没有单飞前,Rabbit组合的四人出道曲。
心跳猛然如擂鼓,唐云喜只觉脑海中紧张到嗡嗡作响,已经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最坏情况都想了一遍。
平时易藏岚和晏昭在身边,又或者是黑风寨的任何一人,她至少能跟对方商量商量,现在是根本无人可以商量,一切都必须依靠自己。
她到后来几乎是在用力奔跑,可那声音却依旧如影随形,难以甩脱。
……
唐云喜在八楼走廊的转弯处,猛地顿住身形。
那里有一面镜子。
其实公寓的每层楼,同样的位置都摆了一面落地穿衣镜,以供住户们上班或出行前,整理仪容仪表。
鬼使神差的,她偏偏在这面镜子前停下了。
镜子雾蒙蒙的,犹如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水汽,而等她凑近前时,水汽无声无息散去,镜中清晰映出了她的影像。
……以及她身后,正逐渐逼近的三只厉鬼。
三只厉鬼穿的都是颜色鲜艳的打歌服,甚至能隐约辨认出发型和妆容,也完全符合人气爱豆的审美。
只是现在,它们一只毁容到面目全非,一只折断了双腿,还有一只喉咙像被某种酸性液体灼伤,被腐蚀得血肉模糊。
打歌服肮脏破烂,露在外面的惨白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内容不明的黑色咒文。
“要做你的sweetiesweetiegirl,
看星光都落在我眼眸,
晚风捎来可爱的诉求,
想做你的专属小宇宙……”
歌声还在继续,却已完全改了调子,变得嘶哑而凄厉,如同在痛苦嚎哭。
它们速度很快,包括那只断了双腿的厉鬼,哪怕在贴地爬行,也转瞬就移动到了唐云喜附近。
毁容的厉鬼蓦然间弹跳而起,从半空疾扑,做了精致美甲的双手,霎时变成沾满污血的利爪,朝着唐云喜后背狠狠抓来。
幸好,迟了一步。
唐云喜在看清镜中画面的那一刻,分分钟召出自己的轮椅,向八层与九层衔接的楼梯全速逃离。
即使如此,对方的爪子也还是撕裂了她的外套。
“想做你的专属小宇宙……想做你的专属小宇宙……想做你的……专属小宇宙!!!!”
歌声断断续续,越发尖厉,疯狂撞击着耳膜,令唐云喜一阵眩晕。
她用力扇了自己一耳光,又猛咬舌尖出血,以保持清醒。
她知道,这三只鬼是自己的前队友,也很清楚它们为什么会找上门来。
因为……
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什么唱跳全能、门面担当、人气最高,全都是营销出来的。
人只要红了,签了大公司,总能找最好的公关,覆盖掉以前的黑历史,重新塑造出新的形象,甚至给粉丝与网友捏造新的记忆。
曾经Rabbit组合队内四人,她是长相最普通的一个,唱功一般,舞蹈天赋也不高,按照当时的标准,压根也出不了道。
但架不住她家有钱,硬给买了个出道位,出道后也是靠仨队友拖飞机,还要时不时雇一些营销号去爆队友黑料,自己则以开朗无辜小太阳的人设,趁机圈粉,并截胡队友的个人资源。
再到后来,她想单飞了,但因为实力不够,中途又出了一些意外状况,引起了对自己非常不利的舆论。
她那有钱有势的母亲,跟黑风传媒的董事长存在很深的利益往来,于是易董事长剑走偏锋,给她介绍了个高人。
所谓高人,其实是养小鬼的邪术师。
拿到三名队友的生辰八字,开坛做法,祭祀四十二天,可交换她们的气运,拥有她们最引以为傲的天赋。
贝贝得天独厚的好嗓子,Kathy作为舞蹈担当的扎实功底,以及晓芊那张天使般纯洁的脸。
三名队友的优点,通过这场邪术,以完全不留痕迹的方式,融到了唐云喜一人身上,好像她天生就该这么优秀。
而队友们因此付出了惨烈代价,却被花大价钱控制舆论,营造成了车祸事故导致重伤,不得不退圈休养的假象。
她们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没过两年就先后采取极端方式,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然后现在。
她们要来讨个说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