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雷瑶与玄甲地犀一族的两兄弟汇合,再次赶到战场时,场上的局势已经在悄然间发生了逆转。
药清寒处,在邙老的帮助下已然将墨天冥打败。此人瘫倒在地,浑身浴血,再无战斗的能力;
凤灵儿处,则是在四人的合力下与蚀骨老人所化的那副硕大白骨激烈交战,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魂千夜处则是气场全开,丰富的作战经验以及道陨境六星的恐怖修为,让他生生将天毒女逼入了绝境,只能强行吞噬了自己的法相,殊死一搏。
“莫非我们要赢了?”
雷瑶心中一喜,在与身旁的两兄弟对视一眼后,便随即转身,分别向着凤灵儿和魂千夜处赶去。
而在留下药清寒控制墨天冥后,邙曜天和风影也分别驰援魂千夜与凤灵儿。
可就在战场形势一片光明、药清寒掌心忘川灵火熊熊燃烧、准备拷问墨天冥的灵魂时,众人的上空骤然传来一道阴鸷苍老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令人瞬间毛骨悚然。
“桀桀桀,老夫倒是小看了你们这群蝼蚁,竟能将他们三人逼入此等绝境。”
人未至,那蕴含着滔天怨念与剧毒的威压便如同银河之水倾泻而下。
空间颤抖,虚空破裂。
这股威压所过之处,仅仅是沾染分毫,便将整个天魂塔外围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万物凋敝,山河破碎。
众人在这股威压之下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就连抬起一只手指都做不到。身上像是在瞬间背负上了一座山岳,只能单膝跪地,强行抵挡。
而状态稍好的魂千夜和邙曜天虽然能站立,却也眉头紧锁。两位老者凝重如墨的眼神中,写满了忌惮。
邙曜天目光向上看去,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竟在瞬间便被浓如沙尘的幽紫色毒云所笼罩,看不见半分光亮。
毒云蔽日,大暗遮天。
傀儡身躯咔咔作响,邙曜天咬牙切齿地挤出了来者的名字:“毒蟾老狗……”
“桀桀桀,这么多年没见了,你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啊,邙曜天。”
下一瞬,毒蟾道人的身影便悬立在九天之上。一双阴沉狠辣的眼眸,居高临下、睥睨地看着邙曜天几人。那冰冷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银针,让人不寒而栗。
他仅是站在那里,便像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其周身所萦绕着的幽暗毒光,更是在这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就连跟在他身旁、伤痕累累的毒千机,也是满脸恐惧,身体不停哆嗦着,不敢出声。
“道陨境七星?!你能耐了啊,毒蟾。”
邙曜天细细感知了一番,尽力压制住内心的震惊,出言嘲讽道。
修为上可以比不过,但气势上不能输。
“老夫可不像你。这么多年不仅修为倒退,更是弄了一副傀儡身躯,当真是可笑。”
毒蟾道人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你们,该不会真的觉得,自己会是这场战斗的胜利者吧?”
“老夫倒要看看,你们在外面的那群废物同伴尸骨未寒的份上,能撑到几时。”
闻言,众人心中皆是一惊。毒蟾此话分明就是在告诉他们,守候在外界的那些各宗长老、宗主们,已然落败。这等晴天霹雳,让众人的士气尚未展开,便瞬间跌落谷底。
看着焚炎等人脸上流露出的那抹担忧与恐惧,毒蟾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效果。
随即,他抬起自己一只枯槁干瘪的手,微微一点。三道带着剧毒禁制的光柱,便将万毒谷的三人包裹。
“你二人做得不错,保护好公子。剩下的,便交给老夫吧。”
毒蟾缓缓开口,一股无形而恐怖的吸力,将三人拉回至自己的身边。
而天毒女和蚀骨老人也纷纷恢复了常态,脸上写满了疲惫,躬身行礼道:“遵命,大长老。”
做完这一切后,毒蟾便将目光放在了苦苦坚持着的天魂塔众人身上,如同死神般冰冷宣告道:“今日,尔等若不交出我万毒谷想要的东西,便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幽暗的眼眸中骤然亮起一道阴邪的寒芒。拐杖轻轻拄地,道陨境七星的威压便融入漫天的毒瘴,卷起阵阵邪风,如惊涛骇浪般,向着众人席卷而来。
然而,就在毒蟾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时,那片笼罩天穹的毒云之上,霎时间雷鸣滚滚。
...
万魂大殿之中,完成了血脉觉醒的瀚宇,深吸一口气,缓缓收敛自己身上此刻那股磅礴而神圣的气息。而那嵌入万妖印之中的天眼与洋溢在四周的雷光,也随之悄然退去。
看着此刻金碧辉煌的万魂大殿,瀚宇的内心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怅然若失之感。他轻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口中呢喃道:“小白……”
但此刻并不是放松之际。在山河社稷图的残图融入他的体内后,借助杨家血脉与此刻天魂塔的联系,瀚宇能清晰地感知到,外围那股属于万毒谷的阴邪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随即,他将那份感激与思念埋藏进心底,转身看向不远处默默守望着一切的天犬傀。
此刻的天犬傀浑身上下光芒黯淡,躯体也在先前对瀚宇的帮助中变得残破不堪,但却仍然散发着一缕属于小白的、古老而浑厚的气息。
瀚宇走上前,指尖缓缓点在天犬傀的核心之上,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将小白藏于其中的那缕灵魂力量唤醒。
下一瞬,那道熟悉的气息便自天犬傀的核心中悄然流淌而出,沿着瀚宇的手臂,注入他的眉心。
这股气息如同一把无形的钥匙,将杨戬对瀚宇设下的那道修为禁锢缓缓打开。
在感受到修为松动的瞬间,没有丝毫的犹豫,瀚宇立刻转身回到祭坛之上,盘腿坐下,全神贯注地准备迎接接下来的考验。
随着最后一道禁锢的消解,被“凡品”天仙诀限制多年的磅礴灵气瞬间如洪水猛兽般宣泄而出,将瀚宇整个人的神识吞没其中。
洞虚境与劫灭境之间的那层无形壁垒,也在这股力量的不断冲击下变得逐渐稀薄,遍布裂隙。
“呃啊——!”
瀚宇紧咬着牙,体内的血肉与经脉在被这股庞大的力量所冲刷的瞬间,传出一阵足以撕裂神魂的哀鸣。
若不是自己的肉体强横、又有着极道圣体,此刻仅是瞬息之间便会爆体而亡。
“好恐怖的力量!师父当年是怎么撑过去的?”
瀚宇嘴唇微微泛白,冷汗直流而下,浸湿衣衫。他的双手死死撑住大地,眼中却骤然亮起一道耀眼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