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衍的脸色瞬间变了，脱口而出：
“什么？！不可能！他绝对过不了的。”
“那两层的禁制核心阵法是上古级别的威能，就算是全盛时期的我，也不敢说一定能全身而退！他一个八段巅峰的年轻人，进去就是送死！”
知天命老道不慌不忙地重新坐回蒲团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
“小玄子，道无止境，人亦无上限。”
“你守着规矩，困于眼界，自然觉得不可能。你不试试，又怎知他闯不过？”
司徒衍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他看着知天命老道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睛，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可是号称神算门历代最强掌门的家伙。
而陆言也是当代神算门弟子。
这么看来，这也是人家门派的家事。
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好阻止
念及此，他忽然笑了，“前辈说的是，我这就放开第八第九层限制，让那陆言闯上一闯，。”
然，便见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裹挟着雄浑的精神，如同滚滚雷霆般传遍整座天机城：
“陆言！你能登上第七层，足见你的道心与天赋！我言而有信，答应你的术法观摩，自然会兑现！”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但是，在第七层之上，尚有第八层与第九层！”
“这两层，自千年浩劫以来，从未有人胆敢挑战！今日，本阁问你，你可敢，继续往上闯？！”
声音滚滚如雷，传遍整座天机城。
广场上，所有的欢呼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塔顶的方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第八层？第九层？
那不是早就被封禁了吗？！
而塔内，第七层的陆言，也听到了这道声音。
他站在原地，语气轻松，“有何不敢？
短短几字，没有激昂嘶吼，却带着一股碾压一切险阻的霸道自信。
塔顶大殿。
天机阁主闻言身躯微震，眼中满是动容。
千年了，整整千年，天机阁无数天骄、历代长老，无人敢正视八、九两层的封禁秘境，无人敢轻言闯塔。
如今一个少年，逆势破七层之后，竟毫无迟疑，直接再战终极秘境！
一旁的知天命老道放下茶杯，眼底掠过一抹赞许笑意，微微颔首：“不愧是我神算门的苗子，这份道心，够格。”
司徒衍再不犹豫，手印飞速变幻。
嗡——！
整座天机塔剧烈轰鸣，塔身深处沉寂千年的上古核心阵法缓缓复苏，无数暗沉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流转出苍茫厚重的远古道韵。
第七层顶端，那道隔绝千年的无形封禁壁垒，寸寸消融、彻底洞开。
一条更为幽深、更为肃穆的悬空石阶，从七层尽头延伸向上，直通第八层秘境入口。
塔外广场。
全场死寂得可怕。
所有人仰着头，死死盯着高耸入云的漆黑巨塔，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
短暂的静默后，铺天盖地的哗然声响彻天地，比此前任何一次轰动都要猛烈数倍！
“解封了！第八层的封禁，真的解开了！”
“我的天！阁主居然真的应允了！那可是千年无人踏足的禁地啊！”
“刚闯完第七层，还要直冲第八层？这陆言到底是什么怪物！”
“疯了！全都疯了！就算是上古天骄，也没有这么闯关的！八层推演万古兴衰，何其恐怖，根本不是人能扛住的试炼！”
一众天机阁弟子彻底心态炸裂，先前对陆言的所有质疑、轻视，早已尽数化为彻彻底底的臣服与敬畏。
韩长老手心全是冷汗，又紧张又激动，声音都微微发颤：“千年封禁今日开，此子，注定要改写我天机阁的历史！”
赵长老拄着拐杖，久久无言，最后只重重一叹：“后生可畏，当世无双。”
一旁的凌霜月怔怔望着塔顶，脸色惨白，心中五味杂陈。
她拼尽三年光阴，连七层门槛都难以稳固站稳，重伤落败。
而这个外来少年，破七层如履平地，如今更是悍然冲击千年无人问津的八层秘境。
两人之间的差距，早已是云泥之别。
离清涟眸光紧紧锁死天机塔。
她知晓陆言的性子，但凡他敢踏足的路，便从无半途而废的道理。
塔内第七层。
千年封禁彻底消散，悬空石阶泛着幽深的古朴灵光，静静矗立在眼前。
第八层的凛冽道威隔着层层空间扑面而来，压得空气都微微凝滞，远比第七层的天命反噬更加浩瀚、恐怖。
陆言抬眸望向石阶尽头那片漆黑神秘的秘境入口，无半分退缩。
他一步踏出，身形轻快落地，稳稳踏上通往第八层的古老石阶。
风声呼啸，道韵轰鸣。
数息之后，他踏上第八层，周身景象彻底更迭。
放眼望去，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岁月长河。
河水滔滔，奔流不息，河面之上，光影沉浮，一幕幕上古王朝起落、宗门兴衰、天骄陨落、大道更迭的画面不断流转、生灭、重演。
一帧一景，皆是万古真实发生过的岁月轨迹。
苍老厚重的塔灵声音，时隔许久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穆与敬畏。
“第八层试炼，万古兴衰局。”
“此境收纳世间万古流年、万宗起落、万道生灭。”
“入此境者，需置身岁月洪流之中，承受无尽兴衰洗礼，不被岁月磨去本心，不被成败动摇道基，最终勘破兴衰虚妄，方可通关。”
“千百年来，无数大能踏入此层，皆被岁月冲刷，道心沉沦，困死流年，再无归期。”
话音落下，滔滔岁月长河骤然翻涌，无数光影画面朝着陆言疯狂冲刷而来。
盛世繁华、王朝覆灭、天骄崛起、大道兴盛、法则崩塌……
亿万种兴衰画面瞬间灌入识海，试图强行篡改他的认知、磨灭他的坚定、同化他的道心。
塔外广场，所有人看着第八层缓缓亮起的暗沉古金色符文，心脏全部悬到了嗓子眼。
“真进第八层了……他真的敢闯！”
一众弟子脸色发白，再也生不起半点攀比、轻视之心。
之前还心存芥蒂的凌霜月，此刻彻底心神震颤，默默低头苦笑。
比起陆言，自己那点执念与天赋，当真渺小得可笑。
塔顶大殿。
司徒衍死死盯着水镜中的岁月长河，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第八层最是磨人，岁月无声，杀人无形。”
“哪怕道心坚韧之辈，也会在无尽兴衰轮转中渐渐麻木、迷失自我。”
“千年以来，无人可破此层，今日，怕是依旧无解。”
知天命老道依旧闲适端坐，浅笑着摇头：“旁人不行，不代表他不行。神算门的道，本就是观岁月、演兴衰、定乾坤。”
“这一层，对旁人是绝路，对他，是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