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暗处,沐清风缓缓走了进来。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白天那副和蔼可亲、爱惜后辈的长辈模样。
脸上的温和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和阴狠。
他随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夜风,目光死死锁定陆言,
“小友,你倒是比老夫想象的还要聪明、还要沉得住气。”
“本以为用美人计、迷情毒,多多少少能拿捏你一点把柄。”
“只要你但凡乱了心性、动了贪念,我就能名正言顺治你的罪。”
“可惜啊,你定力太强,油盐不进。软的套路,对你没用。”
柳氏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低着头彻底没了刚才的媚态,乖乖站到沐清风身后,俨然一副听候发落的棋子模样。
陆言从床上起身,慢悠悠站定,神色淡定,一点都不慌:
“沐岛主演了这么一出大戏,又是当众护我,又是设宴款待,又是派人色诱下毒。”
“说到底,不就是看上我手里从仙府带出来的宝贝了吗?”
“何必装得这么冠冕堂皇。”
被当面戳穿心思,沐清风也不装了,干脆撕破了所有伪装,冷声嗤笑:
“没错,我就是盯上你的秘宝了。”
“你以为我真是什么惜才、想结交你的好人?”
“白天在天星广场,海煞盟司空烈、玄鲸帮海无极都要抢你宝物,场面太乱。”
“我要是跟着动手,三方混战,宝物最后花落谁家根本说不准。”
“我出面保你、替你解围,就是为了把你单独带回我的碧波岛。”
“在别人的地盘,我不好动手。在我自己的地盘,你插翅难飞。”
他往前走了两步,九段强者的恐怖威压瞬间铺开,死死压向陆言。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沉闷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我本来想给你留个体面。”沐清风眼神阴鸷,语气带着一丝贪婪,
“你乖乖把仙府秘宝交出来,我可以放你安然离开碧波岛,今日之事,一笔勾销。”
“你若是不识抬举,非要硬扛。”
“那刚才我夫人深夜入室、你私通岛主内眷、意图败坏我碧波岛名声的罪名,就会立刻坐实。”
“到时候,我杀你,不仅合情合理,还能让整个千岛海,都说我碧波岛秉公执法!”
这人心思歹毒到了极致。
从头到尾,所有的善意、赏识、庇护,全是算计。
先用恩情绑住陆言,再用美色设套拿捏把柄,最后软硬兼施,逼陆言交出宝物。
交出宝物,侥幸活命;
不交宝物,当场斩杀,还得背负一身污名。
一旁的柳氏也缓过神来,眼底闪过狠色,冷声附和:
“公子,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家老爷心善,愿意给你一条活路,你别不知好歹!”
陆言扫了两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的伪君子不少,但沐清风这种表面仁义道德、背地里阴毒狠辣、连自己夫人都能拿来当棋子算计的,属实少见。
“所以。”陆言抬眼,直视沐清风,语气平静却无比强硬,
“铺垫了这么多,终究还是仗着自己是九段强者,想仗势抢宝、杀人灭口,对吧?”
沐清风面无表情,淡淡开口:
“世道本就是如此。弱肉强食。”
“你手握重宝,本就是怀璧其罪。”
“海煞盟、玄鲸帮想要你的命和宝物,我替他们做了不敢做的事。”
“今夜,你要么交宝求生,要么,死。”
话音落下,屋外瞬间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数十名碧波岛核心弟子、长老已经悄悄围死了整座临海静苑,刀剑出鞘,彻底封死了陆言所有退路。
天罗地网,已然成型。
可面对全场杀机、九段威压、层层包围,陆言依旧半点不慌,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势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霸道、凌厉、不可一世,仿佛一柄沉睡已久的绝世凶刀骤然出鞘,锋芒直指苍穹!
“弱肉强食?”陆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说得好。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块老肉,够不够硬!”
话音未落,陆言双手结印,体内法则之力如江河奔涌般疯狂运转。
一道巨大的虚影在他身后轰然浮现
“无我法相——开!”
陆言一声低喝,那尊黑色法相双臂猛然张开,直接将沐清风那九段强者的威压撞得粉碎!
沐清风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变化:“这是什么法相?好强的气势。”
陆言没有给他震惊的时间。
他右手虚握,寂灭刀凭空出现在掌中,刀身嗡鸣震颤,漆黑的刀芒吞吐不定,仿佛一头饥饿已久的凶兽嗅到了鲜血的味道。
“霸王刀法——第一式,霸王斩!”
陆言一刀斩出,刀芒化作一道百丈长的匹练,撕裂空气,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朝着沐清风当头劈落!
沐清风到底是老牌九段强者,虽惊不乱,冷哼一声,右手一翻,一柄通体湛蓝的三尺长剑出现在他掌中。
剑身流转着水波般的光华,显然也是一柄品阶极高的神兵。
他挥剑迎上,剑光如潮水般层层叠叠涌出,与那道黑色刀芒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狂暴的气浪席卷而出,整座临海静苑的屋顶直接被掀飞,墙壁崩塌,碎石四溅!
守在院外的碧波岛弟子和长老们被这股气浪震得东倒西歪,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口吐鲜血,踉跄后退。
烟尘散去,露出两道对峙的身影。
沐清风站在原地,脚下的地面龟裂如蛛网,握剑的右手微微颤抖,虎口处渗出一丝鲜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竟然在一个八段的后辈手中,吃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