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的心沉了下去。
混元境。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境界的存在。
九段已是玄墟大陆金字塔尖的层次，而九段之上，竟然还有更高的境界？
“他说了一句话。”敖烈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说，‘焚天计划已经启动，玄墟的一切，都只是祭品罢了’。”
“……然后他就走了，仿佛碾死一只蚂蚁一般毫不在意。留下那些命师和叛变的妖将，屠戮了全岛。”
陆言沉默了很久。
海风呼啸，吹动两人的衣袍和发丝，一片死寂。
片刻后，陆言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龙君的残魂，在哪里？”
敖烈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瓶，玉瓶通体透明，可以看到里面有一团淡金色的光芒，如同烛火一般不规律地跳动着，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
“龙君的肉身已经毁了，只剩下这一缕残魂。”敖烈的眼中渗出泪水，
“龙君临消散之前交代了一句，让我带着这缕残魂，去往大离皇城。有人在那里等着他。”
陆言感受着其中那团微弱而温暖的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明的情绪。
一位纵横千岛海数百年的一方霸主，只剩下这一缕随时可能消散的残魂。
他看向敖烈：“走，我带你离开这里。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给你疗伤，然后我们一起去大离皇城。”
敖烈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陆言……你要小心。那些人，他们的目标不止是金龟岛。他们说过‘焚天计划’，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感觉……很可怕。”
陆言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凝重：
“我知道。但不管那是什么，既然他们动了手，就迟早会轮到我。与其等着被他们找上门来，不如先一步去弄清楚这一切。”
他的目光望向大离皇城的方向，眼中掠过一抹锋利的光芒。
“走吧。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陆言没有选择走海路返回大离皇城。
敖烈的伤势太重，虽然服了丹药暂时稳住了伤势，但那股缠绕在伤口上的诡异黑气仍在不断侵蚀他的生命力，必须尽快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进行深度疗伤。
两人绕开了千岛海的主要航道，从一条偏僻的岛屿链穿插而过，花了大约两天时间，终于远远看到了大离皇城所在的陆地轮廓。
一路上，敖烈断断续续地向他讲述了金龟岛遇袭的经过。
那天夜里，金龟岛没有任何征兆。
五名魔教命师联手布下了一座覆盖全岛的大阵，将整座岛屿彻底封锁，隔绝了所有内外通讯。
敖烈察觉到异常时，大阵已经启动，他发现自己的血脉之力被压制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连平时的三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那座大阵……好像专门针对我们妖族。”敖烈靠在船舱壁上，脸色苍白，声音虚弱，
“阵法中蕴含着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像是妖族的克星。”
“我拼死冲到大阵阵眼处，才看到那些命师正在做什么，他们从关押玄鳄和赤鱬的牢房里，取出了他们的心魂，以妖将之血为祭，催动阵法运转。”
陆言皱眉：“玄鳄和赤鱬已经死了？”
敖烈点了点头：
“他们早就被魔教命师控制住了，从里到外，从肉身到心魂。”
“龙君之所以至今沉眠不醒，就是因为他们俩在龙君的龙宫深处动了手脚，用一种名叫‘锁魂咒’的邪术，封锁了龙君的灵魂。”
“我本以为自己看穿了他们的阴谋，没想到一切都在对方算计之中。”
他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我被困在大阵中将近半个时辰，眼睁睁看着岛上的儿郎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却无能为力。”
“最后是龙君强行燃烧自己的龙魂本源，轰开了一条通道，将我送了出来。”
“他的肉身……在那之后就崩溃了。我只能拼死护住他最后那一缕残魂。”
陆言听着，没有插话。他心中清楚，敖烈承受的远不止这些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族、部下、家园在面前被摧毁，而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感觉，比肉体上的伤势要痛苦百倍。
“你说那个混元境的神秘人，”陆言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之前见过他吗？有没有什么特征？”
敖烈摇了摇头：“从未见过。”
“他全身上下裹在一件黑色的斗篷里，脸被一团雾气遮挡，看不清真容。
但有一点很奇怪
他出手时，没有任何法相，也没有领域展开，就只是随手一挥，那股力量就已经压制得我动弹不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而且，他的力量之中，带着一股与你那把寂灭刀相似的毁灭气息。我当时离得近，感受得很真切。”
陆言的瞳孔微微一缩。
与寂灭刀相似的毁灭气息？这意味着什么？那个混元境的神秘人，与寂灭刀的来历有关？
还是说，那只是某种同源的力量类型？
“还有一件事。”敖烈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凝重，
“那人离开之前，说了一句话，我当时没听太清，但记得大概。”
“他说，千年了，也该回来了。’”
陆言心中猛然一震。
千年。
这个时间跨度，与他从凌无双那里听到的青云宗覆灭的时间线惊人地吻合。
千年前，天命教勾结墨渊颠覆青云宗；
千年后，天命教的人又出现在千岛海，屠戮金龟岛，夺取龙君神魂。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组织
天命教。而那位混元境的神秘强者，很可能就是天命教中某个极为重要的人物。
“到了。”陆言收敛思绪，看着前方逐渐清晰的海岸线，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你好好疗伤。然后我去找一个人。”
敖烈虚弱地问道：“谁？”
“一个可能知道天命教底细的人。”陆言的目光望向远方，
“我的老师，知天命。”
敖烈闻言，虚弱的眼眸中爆发一抹精光，像是听到什么惊天人物一般，惊恐道，
“知天命。”
“千年前的神算门掌门，他是你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