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仍然在行驶中，车上的气氛彻底沉默了下来。
雪之下雪乃靠在车窗边，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
她总感觉事情不是墨丘利说的那么简单，一定有什么是她不了解的。
“你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能毁灭文明的怪物？”
想到他之前的状态，雪之下雪乃突然问了一句。
“差不多，以前弱小的时候得过且过，现在强大到除了那些东西外，没什么能正面赢我之后，还是得得过且过。”
墨丘利靠在椅背上，难得正经回答起来。
“那你为什么不尝试变强去解决？”
“解决？”墨丘利用清澈的眼神看向她。
“你凭什么认为我能解决？你又凭什么认为那些不知道活了多少万年的东西会原地踏步？
就算是我能解决，那所用的时间也是以万年为单位计算，到那时，我自己都不知道，会被时间弄成什么模样。”
听到这话，雪之下雪乃只是看着他，眼神一如既往。
墨丘利同样回以眼神。
两人无声的对视着。
“雪乃，你想问什么就问，趁着我现在心情还好。”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这次出乎意料的，雪之下并没有问什么怪物，也没讲什么大道理。
只是淡淡的开口道：“按照你这种活法，对弱小之时没有交集的东西，应该都不在乎吧，为什么对我是特殊的？”
雪之下雪乃很聪明，观察力虽然不如阳乃，却也让普通人望尘莫及。
她很确定，墨丘利对她和对其他人是不同的。
虽然一样的打，一样的骂，一样的坑。
但对自己的耐心，不，与其说是耐心，不如说他没兴趣的人，就算和他搭话，也不会被搭理。
这一点，在学校相处时，很明显就能看出来。
“你觉得呢？”墨丘利反问，开始反思自己什么时候给她这样的错觉。
比企谷八幡、霞之丘诗羽之类的“主角”听到会哭的吧？
谁知，雪之下雪乃又给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这也很正常，毕竟我从小就很可爱。”
墨丘利：“????Д??)？”
雪之下雪乃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你应该能理解，太过耀眼，太过出众，本身就是一种过错。”
墨丘利没接话，安静等着她的下文。
已经隐隐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雪之下雪乃开始了她的吟唱。
“小学的时候，室内鞋被人藏了六十回左右，其中五十次是女生藏的。
托她们的福，我每天都得把室内鞋和竖笛一并带回家。”
“剩下的男生藏了三次，老师买走两次，还有五次被野狗叼走。”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长相出众、成绩常年第一，男生大多带着好感靠近，同班女生心生嫉妒。”
“无法在成绩和外貌上打压后，就用藏室内鞋这种幼稚霸凌方式企图让我当众难堪。”
墨丘利：“……”
无语了家人们。
侍奉部都已经没有了，居然还能听到这段话。
“所以你觉得我对你特殊，也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还有我的理念。”雪之下雪乃语气理所当然：“更多应该是出于我的外貌。”
“哼哼……呵呵哈……哈哈哈哈！”
闻言，墨丘利靠在椅背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这让边上偷听的由比滨结衣和星野爱两人都吓了一跳。
然后就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低着脑袋继续偷听大瓜。
雪之下雪乃皱着眉，不理解他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像是知道她心里所想，墨丘利的笑声停了下来。
手掌捏在她脸上，在雪之下雪乃愤怒的眼神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你很可爱，这点无法反驳。”
“所以人渣君可以放手了吗？还是说终于忍不住要走向犯罪的道路。”
“犯罪？”墨丘利嗤笑一声，松开手。
“感谢老院长吧，让我还有做人的底线，至少没有收集全套的欲望。”
“什么意思？人渣君把现实当成游戏了？”雪之下雪乃的语气带着嘲讽。
“差不多，再简单的直白点说，老子看不上你们。”
墨丘利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欢愉。
观察着雪之下雪乃脸上的错愕表情。
没等她找好反击的借口，便再次说道：“我认可你的决心和一些互相矛盾的信念，只是因为这比你的模样有趣多了。
再者说，你觉得我喜欢你？然后呢？为了所谓的正义，一起拯救世界？
别闹了，第一天和富江说起这件事，第二天就会从下水道找到你的肉块，或者看到你被四分五裂的尸体。”
雪之下雪乃沉默的听着墨丘利继续讲述。
“你没有深冬妈妈那样能抗住袭击的实力，我也不会为了你，去和富江闹的不愉快。”
“被杀掉后，我只会当你不存在，四宫辉夜、霞之丘诗羽、比企谷八幡也是如此。”
“死了就死了，没什么不一样的。”
最后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雪之下雪乃死死盯着墨丘利，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由比滨结衣缩在座位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她偷偷看了一眼雪之下雪乃，又看了一眼墨丘利，心里急得不行。
怎么说着说着就这样了！
而且阿墨说的话也太过分了吧！
小雪那么好的人，怎么就跟路边的阿猫阿狗没区别了！
由比滨结衣鼓起勇气，想替雪乃说两句，但刚抬起头，就对上了墨丘利的目光。
那眼神……
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没有笑意，没有戏谑，只有说不出的陌生。
由比滨结衣吓得一缩脖子，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星野爱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拉了拉墨丘利的袖子。
“哥？”
墨丘利揉了揉星野爱的头发，“开个玩笑而已。”
他转过头，看向雪之下雪乃。
后者正盯着他，露出了和他刚才同款的嘲讽表情。
“这样最好，还有不要以我和你在一起的前提去理解，只有瞎了眼的人才会看上你这个人渣。”
听到这熟悉的语气，墨丘利的心情反而变得更好了。
这才是他认识的雪之下雪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