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
那是一群巨型变异乌鸦，每一只展开翅膀都有三四米宽，密密麻麻地盘旋着。
粗略估计，至少上千只。
“这边！进巷子！”
李芝芝大喊了一声，推了一把前面的队友，自己紧随其后冲进了狭窄的巷道。
变异乌鸦体型太大，进不了巷子，在入口处盘旋了几圈，不甘地嘶叫着飞走了。
姜也现在的样子有些狼狈。
白衬衫的袖子卷到了手肘，袖口沾着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几人坐在地上休息了片刻。
“也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们真的要去找那个什么……广告上说的聚集地？”
李芝芝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说实话，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平，什么都不想干。
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她是真的不想再折腾了。
她和姜也在之前的副本里遇到过，配合还算默契，所以这次碰上就直接组队了。
队伍里的事情基本都是姜也说了算，她虽然负责招人，但并不怎么会管理队伍。
现在出了这种事，虽然理智上知道不能怪姜也，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疙瘩。
“你有更好的提议？”
姜也没回头，语气平淡。
李芝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闭上了。
她确实没有更好的提议。
他们原本有八个人，占据了市中心一家酒店的顶楼，以为高处够安全，物资也够撑一段时间。
结果游戏第五天，天空就出现了巨型鸟兽。
那些怪物，成群结队地盘旋在城市上空，看到活物就俯冲下来，像收割机一样收割人命。
顶楼不再安全。
他们开始逃亡。
原本八个人的队伍，到现在只剩五个了。
姜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丝冷光。
那三个人的死，有的是意外，有的是实力不济——但有一个，是他亲手推出去的。
当时他们被一群变异蝙蝠追赶，跑在最前面的那个队员被蝙蝠缠住了，挣扎着向他们求救。
姜也只是犹豫了零点几秒，就做出了判断。
那个人的腿受了伤，跑不快，救他会拖累整个队伍的速度。
所以他果断舍弃了那个人。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个人的眼神。
不需要看。
在这种世界里，仁慈是最奢侈的消费品，而他姜也，消费不起。
“通讯全断了，我们也联系不上其他幸存者。”
“当初在广场上发广告的那个人，既然敢公开招募，说明他手里至少有一定的资源和防御力量。
我们现在人少，硬撑下去迟早要出事，不如赌一把。”
“可万一那是个陷阱呢？”
李芝芝还是有些犹豫。
“陷阱也比等死强。”
姜也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挂着一个温和的笑容。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李芝芝看着那个笑容，心里的戒备稍微松懈了一些，点了点头。
姜也收回视线，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保护好你们？
当然会……
不然的话，谁为他卖命！
……
姜也带着剩下的四个人，花了半天时间摸到了当初发广告的那个广场附近。
广场上早已没有了当初的热闹景象，只剩下一片狼藉。
“没人……”
他皱了皱眉，心里有些失望，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看来他们的人不在这里了。”
“那我们怎么办？”李芝芝问。
姜也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
在心里快速地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是继续在这里等待，还是冒险深入其他的区域去寻找那个玩家聚集地？
每一种选择都有风险，他需要找到一个性价比最高的方案。
正当他思考着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他背后冒了出来——
“哟！兄弟！找人啊？”
姜也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只见一个长的很漂亮的少年，正蹲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一块水泥墩上，笑嘻嘻地看着他。
他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烤玉米，正啃的津津有味。
那人很有亲和力，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在菜市场里能和卖菜大妈聊半小时的社牛。
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小姑娘，看起来十三四岁，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去。
姜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两人什么时候靠近的？
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别紧张别紧张！”
少年连忙摆手，笑得更加灿烂了。
“我就是路过，看到你们在这儿东张西望的，寻思着是不是迷路了？这年头迷路可不是小事，到处都是怪物，一不小心就嗝屁了。
你们是哪儿来的？要去哪儿？要不要我带个路？我对这一片可熟了，哪条街的变异兽少、哪栋楼的物资还没被搜刮干净，我都门儿清！”
姜也：“……”
这人说话怎么不带标点符号的？
一口气说这么多不累吗？
李芝芝也被这一连串的输出打得有点懵，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呃……我们是想找这个广告牌上的玩家聚集地，看他们应该在招募幸存者。你知道这事儿吗？”
“广告？招募？”
少年眨了眨眼睛，然后一拍大腿。
“害！你说那个啊！”
他转头对着身后那个小姑娘说：
“小蕊，你看吧……我就说在这蹲着就能蹲到人。你还不信，非要拉着我走。这不，人来了吧！”
小姑娘的头更低了，耳根通红，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
少年回过头来，对着姜也几人热情地说：
“你们也是玩家吧？可以加入我们啊！我们正好在招人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尸祺！这个是我妹妹，叫尸蕊！”
尸祺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还顺手掰了一块玉米递给姜也：
“吃吗？刚烤的，香着呢！我跟你说，这根玉米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从一家便利店的仓库里翻出来的，烤的时候还被一只变异老鼠追了三条街——不过值啊！你闻闻这香味！”
姜也：“……不用了，谢谢。”
“别客气嘛！末世里能遇到就是缘分！来来来，尝一口，我手艺可好了！”
姜也：“……我真的不吃。”
“哎呀你就尝一口嘛！又不要你钱！你看你这脸色白的，肯定是低血糖了！吃点甜的补补！”
“我不低血糖。”
“那你可能缺维生素！玉米富含膳食纤维，对肠胃好！”
“……”
姜也沉默了。
他看着那根烤得金黄的玉米，又看了看尸祺那张热情洋溢的笑脸，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人……是认真的吗？
看起来有点不太正常……
在末世里，对一个陌生人笑得这么灿烂，还主动分享食物。
要么是傻子，要么是高手。
姜也更倾向于后者。
尸蕊站在旁边，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在心里默默哀嚎——
又是为哥哥社死的一天……